第24章蝴蝶梦(八)
除草令一下,这些人也都老老实实参政议政,没敢故意给她难堪。毕竞陛下还给她留了刀斧手,要是真把这个妖妇惹急眼了,把刽子手们喊出来把他们的脑袋咔嚓咔嚓斩了就不好了。这次真怨不得他们,是礼珠孕后期脾气大拿他们描火。
她每天驮着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,天气渐热,心里窝火。可恨的是魏轻走的时候她的肚子还没显形,这个人都不知道她怀了娃娃,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在洛阳给他操持大后方,也没法伸手找他要辛苦费,讨想要的东西。憋着憋着,她就莫名其妙发作在了一个近臣头上。那近臣脾气好,并未觉得有什么,反倒是柳常是见缝插针地叫喊起来:“我等要被这个妖妇欺侮至死!”
这东西就跟营啸似的,一个人叫,一群人疯,下头很快乱成了一锅粥,还有几个平日里政见不和的臣子趁势互殴起来,嬉人家头发打人家嘴巴子。文心竹憋红了脸大喊:“住手!住手!”
他的气性太温和了,无人理会。
礼珠气急了,拖着一把剑跑了出来,拿着没出鞘的剑到处乱劈。这下一个个都吓死了,老实了,哆哆嗦嗦跪了一地。礼珠还不解气,拿着剑鞘去敲柳常是的脑袋,柳常是支支吾吾来了一句成何体统,她更来气了:“我不把剑拔出来砍了你就不错了。”
殿内静悄悄的,再无人说话,有股冷意凉飕飕地爬上她的背脊,一抬头,还未卸甲的魏轻慢腾腾地走了进来,阴沉着脸,环顾一圈。礼珠小小声道:“你,你回来啦。”
他把她拉回寝殿,关上门来,居然推了她一把,礼珠摔在软乎乎的大床上,气鼓鼓地瞪着他,扁了扁嘴:“你,你推我?”“我不但推你,我还脱你衣裳呢,我还收拾你呢。"他凑过去热滚滚地啃咬她的嘴唇,抚摸着她乌黑的发髻,这个娇气的妇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,但止此时此刻他冷笑了一声,“我问你,拿把假剑吓唬谁呢?”礼珠一边哼哼一边抱怨,眼波流转,盈盈的都是水光:“我怀着娃娃呢。”“好,怜你怀胎十月辛苦,我先用手帮你舒服一下。待会你用腿儿帮我。”他贴在她耳朵上吮吸,“求你了,好礼珠,这么久没见着你,你就不体谅体谅我?把我憋坏了于你有什么好处?乖啊,把腿打开。"<1礼珠哼了一声,哆嗦着并拢了脚尖。
这东西起了头根本止不住,她老是想要,他也根本按不住火气,一次在车辇上两人没忍住真枪上阵来了一次,衣裳穿上了,头发慢慢捋平,气端吁吁地走了下来。兰香极着一双木屐小跑过来,左手牵着一个,右手牵着一个,抬起睫毛:“阿耶阿娘你们干什么去了?”
魏轻咳了咳:“给你做弟弟妹妹去了。”
兰香摇头晃脑哈哈大笑:“弟弟妹妹是怎么做出来的啊?”他指了指房梁上的花椒:“看见没?揪一把花椒籽煮到羊肉汤里,弟弟妹妹就做出来了。”
半月过去,雪压寒梅,天气初晴,她越来越爱困觉,日正当空的时候还不肯起床。
都怪这大得不像话的肚子,行走不便,她就懒得动,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,魏轻正拿手绕着她的发旋抚摸,这时内官慌慌张张、跌跌撞撞地路进来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不好了,不好了,兰香公主非要去膳房里,拿着把大勺子叫奴婢们生火,她说她,她要煮弟弟妹妹……奴婢叫二殿下赶紧跑了。”礼珠哈哈大笑,笑得东倒西歪,突然感觉肚子那块有一阵子针刺一样的痛,拿手撑着自己的后腰,欲哭无泪:“陛下,不好了,我肚子里的娃娃真被煮出来了。”
三子拓跋矩在那天呱呱落地。
经历了一年分别,二十六的魏轻变得柔软了许多,目光在才出生的儿子身上骏巡了片刻,是带着笑意的,一种幽怨的酸涩的笑意,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礼珠,最后目光落在仆妇抱着的襁褓上:“罢了,太子已有人选,这个孩子就留下我和皇后亲自抚养吧。不必抱走。”这个孩子的名字深究一下还和姐姐兰香有关。他的大名为“橘”,小名为兰草。姐姐恰恰相反,大名兰香,小名为“橘”。兰香后来也果真和这个亲手煮出来的兄弟关系最好。好得不像话。<2
皇子呱呱落地以后臣子就骚动起来了,大书杨氏监国之时的所作所为,他们苦口婆心,说拓跋家的祖先定下子贵母死的祖制,不就是怕牝鸡司晨、母后国,何况不怕坏人坏,就怕蠢人蠢,要是真叫杨礼珠这个蠢妇、毒妇把持了朝堂,岂不是,岂不是…祖先基业毁于一旦真真是指日可待啊。魏轻微笑着看向死谏的两位臣子:“回去我便废了这个蠢妇。”臣子拿着笏板长舒了一口气,趾高气昂地走了,因为高兴过头,左脚踩右脚摔了个狗啃泥,起来摸摸脸蛋,哼着小曲继续往前走。可废后的事情迟迟没有个动静,不过一个月时间,魏轻带着皇后去到西郊踏秋,那天秋老虎当空,艳阳高照,烧得人心惶惶,听闻半路上皇后出汗,堂堂天子居然拿着手帕不停地给她擦汗,恍若家奴。老臣们一片冰心在玉壶啊,哪里看得下去,如今洛阳因为这个妖后掀起来一股悍妇风气,家中妻子越发不柔媚驯服,他们本就心生不满,再者是陛下登基都十来年了,因为妖后善妒,自己的女儿根本送不进皇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