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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相厌(五)(2 / 3)

近。乌云滚滚,雷声轰鸣,夜幕越来越低,魏轻的食指托着鼻梁骨,叹了口气,心想,他还是得先去见礼珠一眼。他想,他要在确保她绝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手,处死拓跋啸,而后在她绝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下葬。

雨下得好凶,下得这片天是凉的,各种情绪挤上来,压得他五脏欲裂。夜雨洗过城邑,柳色更新了,很快一切都会焕然一新。芳草一年年再生,一寸芳草长出来,一寸怨恨也长出来。雨水打下来以后都变成沉甸甸的,他说话的声音拖得好长:“打伞。”他在雨里走,近侍在他后头追。他们从一个尚未拓展的三尺宽的御街入宫,行道越窄,宫墙越显高大,几道人影照在上头,雨水滔酒不绝。

影子是地地道道的墙头草,墙面是将被血洗的墓碑。这是景和二十年的大事。

他回到寝殿,熏笼是冷的,皇后又一次不见了。这是景和二十年的小事。

雷雨交加的天地间,门被人砰砰地拍响,礼珠本和人吻得不可开交,这下也吓坏了,猛地推开法善的脸。她东张西望,气得直咬牙,这大和尚的屋子比她的脸还干净,根本没地躲,便把自己闷进被褥里,躺成平平的挺尸一具,薄薄的一片,牢牢盖上被,低声道:“你去开门,倘若有人找我,便说我不在。”门一开,文心竹一把冲了进来,想要推开法善,反把自己的手臂撞疼了,往后倒了一步。法善可没动手,一脸无辜,还有点愣神。文心竹更气了,咬牙切齿看了法善一眼,后退,往前,从角落里扭身走了进去。他径直走到床边,掀开被褥,拍了拍礼珠的手臂:“快起来,走!走!”“走去哪?”

文心竹抬手指了指两个奴仆,命他们速速把她送到杨府。一刻钟后,推开厢房门的魏轻看见的场景就离奇得多。小泥炉上架着一壶茱萸酒,文心竹和法善二人喝红了脸,手里各一副叶子牌,地上扔着几串散铜钱,你一下我一下的往外出牌。

见他进来,文心竹瞬间红了眼,扑腾一声跪在地上,鬼哭狼号地求饶。魏轻冷冷道:“我让你这些日子待在宫中看着皇后,今夜你为什么坐在皇后的车驾上出了宫?”

“臣鬼迷心窍了。”

魏轻忍不住怒视着他:“你该死!”

“臣该死,臣该死。”

魏轻眯了眯眼:“你为什么该死?说!”

文心竹汗流浃背,说的却滴水不漏:“臣不该教和尚吃酒赌钱,玷污佛门,不该贪玩享乐,玩忽职守。”

魏轻深吸了一口气,狐疑地打量着他的神情,淡淡道:“皇后呢?”“爱,皇后娘娘的大姐银珠王妃不是就要回葫芦岛去了吗?便与彩珠夫人相邀出游,要去西江湖钓鱼钓虾,打打马球,娘娘一听,羡慕得直掉眼泪,便说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两个姐姐一起去。这不,她夜里悄悄回杨家了去,臣才跟着车驾溜出来……打牌赌钱。"1

魏轻挥衣而去,一辆车驾悄无声息地驶入杨家。闺房里静悄悄的,暖意融融,炉子当已经烧了很久。鸾鸟铜镜歪着摆在案上,盛着香膏的小圆盒子还没合上,不知何许人也梳妆过。她在帐子内睡去了,魏轻轻手轻脚走上前去,翻了翻她的眼皮。礼珠揉揉眼睛醒过来,伸手拍了一把,愣愣道:“陛下,你怎么来了呀?”

“我怎么来了?谁许你擅自出宫的。”

魏轻定定地盯着她看。

一张芙蓉面已经红透了,也不知灌了多少酒。她的眼珠子明亮,眼里的水柔和,并无波折。睫毛浓密地盖着一瞬不瞬的眼睛,泛着困意。她勾住他的颈子,哼道:“陛下,礼珠一年到头能回几次家呀,你就不要小题大做拿我发难了。不生气了好不好?下次礼珠一定先通知你一声,再偷偷溜出来。”“喝酒了?”

“嗯。“她委屈地小小声道,“和姐姐们打牌,一直输,被罚了一整夜酒。”“我记得你打叶子牌很厉害的呀,你输了一整夜?”“你还说呢?"她眨眨眼睛,细看一下眼圈是红的,“我今天才知道,姐姐又要回那个劳什子破岛上当岛妃了,哭都哭死了,哪有心思打牌。诶……不对啊,姐姐的事情我怎么今天才知道?这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?陛下瞒着我?你是不是故意不许她们知会我?”

被她反将一军,魏轻打了哈欠,答非所问:“什么是岛妃啊?”“岛上的王妃,那不就是岛妃吗?“礼珠见他不说话了,斜着眼睛看向他,“陛下跟我躲话头呢?我算是看出来了,陛下就是故意瞒着我。”“你姐姐丈夫孩子都在岛上,她就不可能留下来。告诉你有什么用,避不过去的事情,告诉你也是白伤心。不如就不提了。”她去摇撼他的手臂:“陛下,陛下,这点小事难道难得倒你吗?难得倒谁也不该难得倒你呀!你给大姐夫封个官做好不好,把他和姐姐的孩子们都召到落阳来,姐姐舍不得家,我舍不得姐姐,你给他们在洛阳安个家嘛。好不好?好不好?陛下一一”

魏轻的双手支在榻上,突然伸手掩着唇,在袖子的遮掩下笑了,却故作严肃:“胡闹,你那个姐夫不是葫芦岛的王子吗?异国他乡的王子,召过来做什么?″

“呸!一个连高丽都不如的小破岛罢了,不就是个陛下的附庸之臣吗?还王子呢,连陛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。"礼珠嘻嘻笑着,鬼鬼祟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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