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的好友陈综尧对细节可谓清楚。他跟妻子之间的年龄差距,再囫囵也是徒劳。可越是这样,越被掩耳盗铃的念头驱使,用一个相对温和的称呼掩盖过去。陈综尧笑得意味深长,将拆拆调转了一个方向面对自己,握着他的腋下让他借力站在自己腿上,“不还有这个家伙陪你呢?”“家里太安静了。”
只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声,再就是玩具发出的音响,他陪在其中,仍觉得过于安静。
“以前怎么不见得你是个爱凑热闹的人。”魏鸿礼不多解释,淡淡扫了一眼让拆拆蹦跳的好友,善意提醒,“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很有力。”
言罢起身,自来熟地往酒柜走。
“还不会走的小孩能有多少劲…“陈综尧继续让拆拆玩,拆拆玩高兴了,把他当成了蹦床,更有一次险险擦过腿根,吓得他赶紧把人抱开了些,“叔叔还没结婚,别开这样的玩笑。"<2
拆拆咬着手手,笑得人畜无害。
“哒!”
“嗯嗯,我们找爸爸去!”
陈综尧抱着孩子到酒柜,就见魏鸿礼正毫不客气地挑酒,不免好笑,“我在这儿给你带孩子,你还连吃带拿?”
“马上新年了,你不得给拆拆一点新年礼物?”“你不干人事,现在连人话都不说了?“陈综尧气笑,差点把孩子丢回给他,“你儿子才多大,再过个十年八年都轮不到他喝酒。”“他妈妈爱喝。”
得,原来是上他这儿借花献佛来了。陈係尧彻底没了脾气,边吵着哪款酒自己都舍不得喝,边给魏鸿礼装袋,“下次你们来提前说一声,我好把门锁上。”魏鸿礼但笑不语,只把酒放进拆拆的婴儿车里,举起拆拆的小手挥动,“你说,′谢谢叔叔的新年礼物。”
拆拆极其配合:“哒!”
陈保尧笑骂:“赶紧走。”
从陈家出来,为数不多的热闹劲一下就散了。魏鸿礼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朝后座的儿童座椅看去,背对的方向看不清具体情况,却能通过摇铃玩具的声响判断拆拆的情况。
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中途歇下,宣告身处安静中的就只剩他一人。魏鸿礼想过带着儿子去找尤嘉穗,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又被他扼死在了摇篮里。
妻子的状态有些奇怪,他看在眼里,便尊重她的一切选择,尊重她想要的空间距离。
他不想被她讨厌。
可过度的尊重,是否会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撕扯得更远。多远的距离才恰到好处?
这不是生意,他一时之间竞拿不定主意。
他觉得这事儿应该归结于他们的进度太快,省略了恋爱培养感情的过程,直接快进到了结婚生子。
还是因为她觉得他这个人无趣?她是如此年轻有活力。车子驶入车库,魏鸿礼绕到后座将拆拆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,又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并取出。家里没有其他人在,更显得寂静。他看了眼客厅的圣诞树,抱着孩子上楼。
刚要把拆拆放到床上,他就哼哼唧唧抓着魏鸿礼的衣领哭。都说母子连心,这一刻儿子又究竞连接了谁的情绪。魏鸿礼打消让孩子睡到婴儿床的念头,抱着哄睡。躺在爸爸怀里的孩子仍觉得不够,直到抱着床头那只小熊才终于安睡。落地窗倒映出他轻轻晃动怀里孩子的身影,魏鸿礼看着外面的光亮,隐约听见了烟花声。再看时间,离新年不过三分钟。妻子现在会在做什么?
尤嘉穗正和舍友挤在人群里,等待商场大屏播放倒计时。场外特地铺设了舞台,几人站着看完了一场演出,此刻都在见缝插针玩手机。她提前在文件传输助手编辑好跨年祝福,打算零点一过就转发给亲朋好友。看见置顶的其中一人,要按下去的手指犹豫在半空中。该不该给他发信息?
尤嘉穗犹豫不决,她这段时间刻意减少了和他的接触,也尽量避免交流。要是给他发信息,他肯定会回复。回了之后呢?又要跟他说些什么。单单说句"新年快乐”?未免太过尴尬。
不给他发?又过于刻意。
犹豫的这一会儿时间,主持人已经在倒计时十秒。赵静忽然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,手指一抖,她就这么选中了联系人,又在零点刚过的一瞬间发出了消息聊天框的小圈圈在打转,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成功发送。尤嘉穗自我安慰认为这事儿并非自己主动,又不想“做贼心虚”撤回。她的心跳声震耳发聩,干脆将手机息屏,一下塞到口袋里。
几乎是刚发出去,魏鸿礼就收到了信息。
妻子发的信息不是假象。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魏鸿礼忽然有种拨云散雾的感觉,觉得妻子处于大学生涯再好不过,她即将迎来漫长的寒假,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会更多。想到这儿,他不免勾了勾唇,看着儿子和妻子几分相似的脸蛋,将唇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。
小熊的绒毛蹭到他的下巴,同样安抚到了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