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龙最强的一点,也是最脆弱的一点。
陆长风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凤皇斧出现在掌中,斧身上的青金色光芒如旭日初升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炽烈的光辉之中。
陆长风双手握斧,身形如龙游九天,踏着那些崩断的棋线逆冲而上,他将全部的真气、全部的意志、全部的杀意都凝聚在这一斧之中,对准逆鳞下那道裂痕,一斧劈落!
“开天。”
这一斧没有什么花巧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。
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弧线,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将混沌劈成清浊的裂缝,斧刃切入裂痕的瞬间,天地俱寂!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这一斧抽空了,阵中的风停了,雷光凝固了,那条黑龙张开的巨口僵在了半空中。
然后,一道细密的裂纹从斧刃落处蔓延开来,沿着龙鳞、龙骨、龙身,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黑龙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,从头颅到龙尾,裂口平滑如镜。
龙身崩塌的瞬间,棋阵也随之破碎,金色棋线寸寸断裂,悬空的棋子尽数化为齑粉,凝聚了三百年元气的弈阵在这一斧之下彻底瓦解!
斧势未绝,余波劈在阵外的官道上,劈出一道绵延百丈、深不见底的裂缝,大地震颤,山石崩飞,松林中的飞鸟被惊得冲天而起。
傅君弈瞪大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面前的石制棋盘轰然炸裂,碎石四溅!
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十丈外的一棵老松上,树干应声而断。
“在我面前玩阵法”
陆长风冷哼一声,提斧杀了上去:“找死!!!”
而在官道之上。
季弦一改担忧之色,目光转向四面八方扑来的蚀日盟高手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她微微一笑,素手轻翻,掌心中多了一块拳头大小、通体呈深褐色的粘土,那粘土看似平平无奇,却在出现的瞬间便散发出一股苍凉古老的洪荒气息,仿佛它承载着大地之初、万物未生时的混沌之力。
“息壤?!”
中年文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失声惊呼道:“不好!快退!!!”
传说大禹治水之时,鲧曾窃天帝息壤以堙洪水。
此物能自生自长,无穷无尽,遇水则涨,遇土则增。
一粒便可化为山丘,一寸便可填平江河,乃是上古神物。
此物早已绝迹,没想到居然在季弦手中重现!
季弦五指轻握,息壤随心而动。
它如活物般从她掌心跳起,在半空中猛然膨胀,化为无数根深褐色的尖刺,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暴射而出,那些尖刺快如闪电,却无声无息,每一根都只有手指粗细,却坚逾锟金,穿透空气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。
虬髯大汉冲在最前,双斧还没来得及劈下,七八根尖刺便已贯穿了他的胸膛、腹部、大腿,他庞大的身躯被钉死在半空中,鲜血顺着尖刺的纹路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,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。
中年文士转身想逃,脚下墨绿色的毒云刚刚升起,便被尖刺追上,从后心穿入,前胸透出,整个人被钉在了一棵老松的树干上,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。
佘元举起虫笛试图召唤钦原回援,可那些尖刺的速度比钦原振翅还快,他的虫笛刚刚凑到唇边,尖刺便已从他的手腕、肩胛、膝盖同时穿过,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其余几名蚀日盟高手有的拔刀格挡,有的拼命闪躲,有的转身狂奔,可完全没有用,息壤所化的尖刺无穷无尽,无孔不入,他们每挡下一根便有十根从另一个方向刺来,每躲过一刺便有百刺结成罗网当头罩下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所有扑向车驾的蚀日盟高手,无一例外,尽数被尖刺钉死在半空中,鲜血沿着刺身流淌,将官道染成一片暗红。
季弦五指轻收,尖刺缓缓缩回,重新在她掌中凝成那一小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粘土,那些被钉在刺上的尸体失去了支撑,扑通扑通地摔落在地,有的还在微微抽搐,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。
中年文士从树干上滑落,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正在汩汩冒血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季弦缓步走到虬髯大汉面前。
那壮汉还没有死透,被尖刺贯穿的胸膛正在艰难地起伏,每一下呼吸都从嘴里涌出一股血沫,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贪婪与淫邪,只剩下无穷的恐惧。
“如果本君这么容易对付——”
季弦低头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一只绣着金线的靴子轻轻踩上了他的头颅:“也轮不到你们。”
咔嚓。
鲜血飞溅!
季弦收回脚,转身望向棋阵崩塌的方向。
那里,碎石与断木之间,陆长风一手提着凤皇斧,一手掐着傅君弈的后颈,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。
战斗同样在瞬息落幕。
傅君弈浑身浴血,经脉逆行,四肢无力地垂落,口中还在不停地涌出鲜血,却仍固执地喃喃着:“为什么你能破我的弈神诀”
陆长风将他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