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那人嘴唇翕动,刚要开口,下一瞬,他眉心一道符印骤然亮起,赤红色的火焰从符印中喷涌而出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。
火焰散去时,原地只剩一摊灰烬。
场面骤然一静。
魏羌呆呆地看着脚下那摊灰烬,随即愈发暴怒,转身掀开那三具焦尸的蒙面黑布,那三张脸也不陌生——都是被各大显族除名、加入蚀日盟的通缉犯,每个人的名字都挂在北地的悬赏榜上。
“蚀日盟”
魏羌一字一顿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
然后他猛地想起了什么,扑回父亲身边,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父亲的鼻息,魏槊的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,面色青紫,嘴唇发黑,毒已入肺腑。
他惊慌失措地抱着父亲,忽然想起陆长风是神医,猛地抬头,目光撞上正闪身掠至身旁的陆长风,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急切:
“陆先生!求你救救我爹!”
陆长风伸手搭上魏槊的腕脉,指腹下的脉搏微弱而紊乱,毒素已渗入五脏六腑,若非魏槊修为深厚,换作寻常人早已毙命。
他神色不变,右手连点魏槊心脉大-穴,指尖的真气如丝如缕地封住毒素扩散的路径,随后沉声道:“这毒不是一时半刻能解的,先回馆驿!”
魏羌连连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父亲背起,快步冲出了酒神居的废墟。
季弦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她目光扫过酒神居的狼藉,一把抓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店小二,问道:“酒神康伯宗和他的弟子曲羯在哪?”
那店小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结结巴巴道:“方才方才还陪着魏君喝酒可现在现在不见了”
季弦一把松开他,目光扫过整个酒窖,又在三具尸体上仔细搜了搜,从其中一具尸体的怀中摸出了一张面具。
那面具以黄金铸成,薄如蝉翼,入手冰凉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流转。
她面色一沉,将面具收入袖中。
琼华小筑。
魏羌背着父亲火速冲进院门时,陆长风已先一步入内,将堂中的青石圆桌清理干净,铺上了一层厚实的兽皮褥子。
他取出许久了未用的华阳针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,华阳针的那点增益本来没必要,可魏槊所中之毒非同小可,中毒又太深,效力能加一点是一点,开始以太乙神针,辅神农气循经导引,为魏槊拔毒疗伤。
华阳针一根根刺入魏槊胸腹间的大-穴。
针尖入体的瞬间,魏槊浑身一震,口鼻中涌出一股腥臭的黑血。
魏羌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气。
他的厚背重刀还攥在手里,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。
听到脚步声,回头看,季弦从院外走了进来,面色凝重,手中还拿着一张黄金面具,金光闪闪。
魏羌一愣:“这是”
“此物名唤【千面】,是鬼方部族的镇族之宝。”
季弦将面具递到他手中,声音微沉:“鬼方一族精通易容换形之术,这张面具便是他们集全族之力、耗时数代炼制的神器,戴上之后,面容、气息皆可改换,连至亲都无法分辨真伪。后来鬼方被蚀日盟所灭,这面具便落入了他们手中蚀日盟就是用这东西假扮酒神,暗害你父亲。”
魏羌攥紧那张面具,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如血:“该死的蚀日盟!老子早晚有一天屠尽了他们!”
“只怕不止是蚀日盟。”季弦打断了他。
魏羌一愣:“季姐的意思是”
季弦转过身,目光越过琼华小筑的院墙,望向琼琚峰山巅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,那是国主姜氏的宫城,整个不死国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:“酒神是成名六百年的宿老,修为不在四君之下,无声无息地被人替换你不觉得,这里面的问题,很严重吗?”
魏羌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顺着季弦的目光望向那座巍峨宫殿,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能在琼琚城的地界上,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一位成名六百年的宿老,这绝非蚀日盟一家之力能做到的。
他沉默良久,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几分:“季姐是说上面有人?”
季弦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,淡淡说了句:“等你父亲醒了,问问他,他见多识广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屋内,陆长风已收起了华阳针。
魏槊所中之毒至阴至邪,能在刹那间断肠绝脉、销熔筋骨。
若换作寻常医者,便是倾尽一生所学也无能为力,但神农气正是这等阴邪之毒的克星——青金色的真气如春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魏槊经脉,一丝一丝地将那些盘踞在五脏六腑中的毒素剥离、净化,同时催动药库中数百味灵药的药性,生肌续骨,续接那些已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陆长风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渐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