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百姓,还是那些身怀武艺的护卫,在这等近乎天威的力量面前,都与蝼蚁无异,只有匍匐颤抖的份儿!
而那几个首当其冲的权贵子弟,更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,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脑袋,脸上那淫邪的笑容瞬间凝固,眼珠猛地向上翻起,露出了大片的眼白。
“呃”
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紧接着,口吐白沫,手脚抽搐了几下,便直接昏死了过去,人事不省。
一切的喧嚣。
在这一刻,戛然而止。
整条东市长街,死一般的寂静。
白浅浅收回了目光,那漫天张扬的狐尾也缓缓地收拢,没入她的身体,消失不见,天空复归晴朗,狂风也悄然消散,仿佛方才那天地变色的景象,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
她重又挽住了陆长风的手臂,脸上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好奇模样,指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,语气轻快地说道:“长风,你看那个人捏的小东西好有趣,是吃的吗?”
“是吃的。走,带你去看看。”
陆长风牵着她的手,绕开了那几滩烂泥,走向了那个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连糖浆都洒了一地的糖人摊。
直到他们走远,那凝滞在长街上的寂静,才被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。
所有人都还瘫在地上,两股战战,冷汗涔涔。
方才那股威压,太可怕了!
他们甚至毫不怀疑,那个女子若是有心,只消一个念头,就能让这半条街的人,彻底消失!
“这这是哪来的神仙?”
人群中,终于有人颤声问道。
而陆长风早已牵着白浅浅的手,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前,那掌柜的正缩在柜台后面,抖得像个筛子,显然方才也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轻。
陆长风轻轻叩了叩柜台。
没反应。
陆长风又叫了一声:“掌柜的。”
那掌柜的猛一个激灵,这才抬起头,看见了眼前的两人,待认出了白浅浅就是方才那位“神仙”之后,他差点又出溜到地上去。
陆长风按住了柜台,语气平和:“来一桌好菜,一间上房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,赶忙答应:“是是是!好菜!上房!马上!马上给贵客准备!”
他连滚带爬地吩咐了下去。
陆长风这才转向白浅浅,白浅浅正在舔糖人。
陆长风为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,柔声道:“浅浅,你先在这里用些饭菜,好好休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白浅浅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袖,有些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我先去办点事。”
陆长风的眼神温和而坚定:“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接你。”
白浅浅沉默了。
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她也早已打听到他那两位红颜知己的根底,不免有些紧张。
尤其是关于洛清歌。
她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,低声问道:“她会不会生气?”
方才那个一念之间引动天地共鸣的绝世高手,此刻全然不见了踪影,她垂着长长的睫毛,指节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活脱脱就是一个害怕被正室责难的小媳妇儿。
陆长风心中一软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不会的。”
他柔声安抚道:“清歌深明大义,她不会为难你,要为难也是为难我,这是我自作自受。”
白浅浅抿了抿嘴,抬起眼睛看着他,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不安:“万一她不接受我我我”
她知道洛清歌在陆长风心里的分量。
那是他尚未发迹之时,便相知相许的女子。
这份情谊,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。
至于李令月,她还真不怎么怕。
论容貌,她自信不输给任何人;论修为,她更是立于当世之巅;
至于别的白浅浅已经知道李令月的过往,她有缺憾在先,就算想拿捏她,只怕也理不直、气不壮。
唯独洛清歌。
陆长风明确说过,那是他一定要娶的人,倘若洛清歌不点头,陆长风必会陷入两难之地,虽然从资料上看,洛清歌不像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,否则当初也不会默许李令月的存在
可万一呢?
白浅浅的心思百转千回,越想越是忐忑。
陆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,不由得叹了口气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拍了拍她的背: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向你保证,一切都会好的。你先在这儿等我,好不好?”
白浅浅在他怀里蹭了蹭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陆长风将她安顿好,这才转身,走出了客栈。
说实话,他心里也没底。
但伸脖子是一刀,缩脖子也是一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着揽月楼的方向走去。
揽月楼依旧是那般斗拱飞檐,红红火火。
陆长风来到楼前,望着那熟悉的大门,脚步罕见地有些踟蹰。
半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