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洛清歌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,神色间,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沉静,只是眼角眉梢,还挂着些许未褪尽的春意。
“对了。”
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语调轻松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姑娘想必,便是你说的青丘狐族的大小姐,白浅浅吧。”
陆长风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洛清歌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,再看着他那一脸如临大敌、不知所措的模样,终是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她是真的笑了。
那笑声里,确实有淡淡的苦涩,毕竟,哪个女子会真心实意地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呢?但更多的,却是释然和欣慰,甚至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包容与心疼。
这世间,但凡有些本事的男子,三妻四妾,本就是寻常之事。
更有甚者,视女子如衣物,随手可得,亦可随手弃之。
以陆长风如今的修为与地位,他若想像那晏修般,过那种纸醉金迷、美女如云的日子,又有谁能说半个“不”字?
旁人怕是还要赞一声“风流倜傥”。
可他没有。
他还是这般小心翼翼,忐忑不安地,像是做了错事怕被先生责罚的学子,白浅浅的事情,还有那位远在洪方的季弦姑娘的事情,他都不曾隐瞒,桩桩件件,都对她和盘托出。
她相信他所说的,都是真的,他没必要撒谎。
他之所以这般紧张,恰恰是因为看重她,爱重她,在意她的感受。
就凭这一点,就值得她所有的包容。
何况洛清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自己,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了。
她止住了笑,抬眼看着他,目光温和而清澈:“好了,让那位妹妹在客栈里等着,总不是待客之道,她孤零零随你远渡重洋,初来乍到,定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。让她搬到揽月楼来吧,我来照应她,也好让她早些熟悉这里的一切。”
陆长风先是一愣,旋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!
后宫和谐、齐人之福,是许多男人的梦想,他也不例外。
陆长风激动之下,一把搂紧了洛清歌,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:“清歌!我”
洛清歌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,嗔道:“好了!还是白天,收敛点”
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收敛了神色,开始说起了正事。
“你先别高兴得太早,我还有事要与你说。”
她拢了拢散开的青丝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:“你走的这半年,朝中局势变化不小,自打太子殿下被圣人勒令闭门思过,公主一党的势力便趁势大涨,如今朝堂之上,已几乎是公主一党的天下,几成一言堂。”
陆长风微微颔首,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。
然而,洛清歌话锋一转:“可怪就怪在,素来强势的公主殿下,这半年里却一反常态,深居简出,非必要的大朝会,一概不露面,将许多权柄都下放给了手下的几个心腹,甚至连萧相求见,都常常被挡在门外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陆长风,眼神里糅杂了数种情绪,有委屈,有羡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
“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?”
她轻声问道:“不妨猜一猜。”
陆长风看着她这副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,心中猛地“咯噔”一声,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蹿了出来。
“该不会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嗯。”
洛清歌点了点头,语气幽幽,听不出喜怒:“她怀了身孕,算算日子,应当就是你离开前不久的事。”
陆长风只觉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先是惊。
继而,是一阵难以言喻的、属于本能的狂喜。
他要当父亲了?
但紧接着,他便察觉到了怀中洛清歌身体的僵硬,那份喜悦瞬间便被愧疚与心疼浇熄了下去,他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低下头,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,无声道着歉。
洛清歌依偎在他怀里,把玩着自己垂落胸前的一缕发丝,平日里那份清冷自持全然不见了踪影,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与委屈。
“不是说”
她嘟着嘴,声音闷闷的,一只手无意识地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:“到了五境以上,想要子嗣,便是千难万难了么?为什么她就可以”
陆长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唯有苦笑。
他给李令月的次数当真是屈指可数,偏偏就有了。
这等事,冥冥中自有天意,真是半分道理也讲不清楚的。
洛清歌也只是片刻的失态,很快,她便深吸一口气,收敛了那份小情绪,从陆长风怀里坐起身来,认真地看向他。
“你去公主府看看吧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她如今身怀六甲,又要应付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,这半年,想必过得很不容易,她也在等你回去。”
陆长风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。
洛清歌却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抵住了他的唇。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