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火,更何况,她如今还有孕在身。
孕妇,是最不能招惹的。
情绪起伏大,心思敏感,稍有不如意便容易郁结于心。
陆长风是学医的,对这些非常清楚。
“殿下在哪?”他直接问道。
惊鸿顿了顿,低声道:“集雅园。”
陆长风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。
集雅园的前身,是金鳞池馆,那座临水楼阁在他离开长安之前,曾被一场恶战毁去了大半,后来,是他亲自绘制图纸,在原址之上重新设计建造了一座园子,取“集天地之雅,汇四时之趣”之意,名唤集雅园。
园中花木掩映,流水潺潺,景致自然是极美的。
可问题是——
现在是什么时节?
三月初春。
虽说已是开春,可乍暖还寒,料峭的春风最是伤人。
更何况如今天色将晚,暮风更寒,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,不在暖阁里好生待着,跑到水边吹凉风?
“胡闹!”
陆长风脸色一沉,身形一闪,人已掠入了府门之中。
衣袂破风,身形闪烁。
惊鸿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背影,一直悬着的那颗心,终于落回了原处。
还好。
先生还是先生。
公主府的消息来得不慢,东市那边的动静传回来时,惊鸿是亲耳听见了殿下脸色苍白,那个狐女,容貌倾国,修为通天,对先生又那般温柔顺从,这等杀伤力,实在是太大。
惊鸿还真怕,先生会被新欢迷了眼,淡了对殿下的情分。
可方才,先生那眉宇间的担忧与急切,是装不出来的。
还好,先生还是那个重情的先生。
青黛也暗暗松了口气,她拍了拍还在张望的雪衣,又弯腰顺了顺墨璃的脊背,小声道:“先生回来了,我们快跟上去吧。”
另一边。
陆长风身形连闪,穿过重重回廊与月门,直奔集雅园。
这座园子是他亲自设计的,每一处景致都烂熟于心。
他掠过花圃,掠过假山,便在转角处,蓦地停住了身形。
集雅园,到了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三月暮色里,集雅园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。
园中的碧桃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了枝头,微风过处,落英缤纷,飘落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,也飘落在那一弯清澈见底的流水中。
几株西府海棠也已吐了花苞,胭脂色的蓓蕾点在枝头,含羞带怯。
岸边的垂柳抽了新芽,嫩绿的柳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拂过水面,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小桥横卧溪上,桥下流水潺潺,几尾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一朵水花,远处墙角的几丛迎春还未谢尽,金灿灿地垂挂下来,与粉桃绿柳交相辉映。
春色满园,生机盎然。
而在这满园春色之中。
李令月正倚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。
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华贵宫装,衣襟与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纹,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,曾经纤细窈窕的腰肢,如今已微微隆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,将那身宫装轻轻撑起。
她一手轻抚着腹部,目光落在远处那一树烂漫的碧桃之上。
晚风拂过,吹动了她鬓边未拢起的一缕青丝,也吹皱了水面上倒映着的桃花与暮色。
她的侧影,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锋芒,多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晕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与委屈。
陆长风的心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定了定神,大步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在水榭的木板上响起,李令月却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那树碧桃,只是那抚着腹部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些。
陆长风走到她身边,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,轻轻盖在了她的肩上。
其实,这不过是一件薄薄的寻常披风。
以李令月五境巅峰的修为,距离六境只差一线,若非怀孕耗费了大量精气,说不定早已破境,区区春风,根本伤不了她分毫,这件薄薄的披风,于她而言,聊胜于无。
但陆长风没有想那么多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,她在吹凉风,就该给她披件衣裳。
而李令月,恰恰想要的,就是他这“下意识的反应”。
她依旧没有回头,但那抓着披风边缘的手指,悄然松了几分。
心,也落回了腹地。
只是面上,却愈发冷了。
“舍得回来了?”
她没有看他,声音凉凉的。
陆长风没有答话。
他直接伸手,将她的身子揽了过来。
李令月的身子微微一僵,挣扎了两下,便任他揽着。
陆长风握住了她的手,一缕精纯的神农真气自他掌心渡入,如涓涓暖流,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他是要查看她的身体,顺便调养她腹中的胎儿。
那股暖流涌入体内,带着他独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