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第二十章
溯及几刻之前,萧噗拿着匕首,在叶静姝指尖划出一道口子,只接了十几滴血,便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,撒在细缝般的伤口上。“送你,这药涂上,寻常伤口不会留疤。你的血很有效,阴雨天时,萧噗身上已经没那么痛了。”
这等奇效之药听都没听说过,想来只有皇室才有资格存有。好东西白白送上门,哪有向外推拒的道理?叶静姝压根不客气,接过药瓶打量了一眼,便妥帖收入怀中。
只是之前她并不知晓萧噗的病情,如今听闻,顿觉萧噗还挺可怜的。萧噗在阴雨天要忍受痛苦,可她却很喜欢阴雨天,又凉快又有情致,在湖中亭内与朋友吃烤鱼最妙了。
怜悯心发作,叶静姝没了之前不肯割伤口的不忿,反而关切地问:“那你就取了我这一点点血,够他用吗?要不要再多取一点?”萧噗将染血的茶杯放到一旁,老神在在地道:“够不够用关我什么事?我只答应帮他要债,债多债少,总归他被关在禁院里出不来,又能奈我何?”被人卖了,还帮人数钱……太子殿下略微苦恼:妻子太过良善怎么办?叶静姝”
这人怎么这样?为人办事好像尽心尽力,又好像很敷行。不过上次萧噗也是取了她一点点指尖血而已,想来应该够用了?此事暂作了结,萧噗忽地后仰,摊倒在软榻上,示意叶静姝可以离开了。叶静姝望着他,没有动作,而是少有的沉默下来。娘亲曾对她说过,她长大了之后,要提防男人骗她,越是俊朗不凡的男人越会骗人,不能轻易相信他们的话。
面具男给她的熟悉感,并非是从未见过面的汝南王世子萧阳能给予的。她一直都在怀疑,此人这般了解萧噗的病情,还据理力争替萧噗讨债,债多债少也都是由此人说了算……
会不会他不是萧阳。
而是……萧噗?
叶静姝决定试探一下:“我总觉得你跟我很有交情似的,方才和我说了那么多话,你”
萧漢慢悠悠地侧过脸觑着她。
莫名冷凝的气息扑面而来,叶静姝干巴巴地闭上唇。算了算了,此人是不是萧噗和她有什么干系?反正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,她还是早些走吧。
萧噗见叶静姝难得深沉的模样,眸中闪过一丝戏谑,想了想,倏然抬手扯开衣领,露出大片玉质锁骨。
速度之快,叶静姝避之不及,脸颊瞬间羞红:“你作什么!”萧噗从软榻上坐起身,抬手把隔在二人中间的小茶桌推落在地:“我倒是想问问叶小娘子作什么?迟迟盯着我的脸瞧来瞧去,莫不是瞧上了我?”不过几息,腰间外层绅带已经被萧噗解开,而后弧线般轻轻抛出去,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解着内层的革带。
他步步膝行,越靠越近。
男人身上丝丝缕缕独属于皇室熏香的甜淡气息传到鼻尖。“真是巧了,叶小娘子名花国色,我倾慕已久,你我今日相逢在此,郎才女貌,郎情妾意,何不共赴巫山云雨,享受几番人间极乐极韵之事。”他的嗓音含着钩子似的,危险又有些说不清的迷离,不过了了几句,便似钩住了叶静姝的后颈皮般,让她羞耻得浑身僵硬,再是吓得大声尖叫。门外的乌琴立即冲进来:“怎么了大小姐,发生………”一看到屋内如此情状,傻眼了,不知是该作为叶静姝的大丫鬟上前保护叶静姝,还是该作为太子的暗卫,装聋作哑顺便推波助澜,帮太子成就美事?然而须臾后,萧噗自己竞率先装不下去,跪坐在榻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。叶静姝双手捂脸掩耳盗铃般尖叫,倏然发觉对方好像是故意吓唬她的,悄悄从指缝里偷看一一
歙~皇室子弟都这般白吗?
萧阳如此,萧噗也是如此。
珠樱都是粉的。
她的叫声戛然而止,眸眼似水洗葡萄般水光潋滟,不知是羞耻还是怎么,顿了一会儿,佯装愤怒地道:
“你你你,你太可恶了!枉我还以为你是萧噗,萧噗才不会这么没品,故意脱衣服吓唬小娘子呢!”
萧噗笑着躺回去:“谁让叶小娘子赖着不肯走啊……我自然以为你是看中了我的美色,舍不得我啊。”
什么美色?呸呸呸!戴着面具,脸都看不到,有个鬼的美色!叶静姝气呼呼瞪了他一眼,却不禁想起方才看到的风景……好吧,也不能全盘否认,起码这家伙身材练得不错。哎呀呀等一等,我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,这也太羞耻了,我怎么能想这些东西啊……
赶紧走,必须赶紧走!
这次叶静姝不敢再犹豫,连一句告别都没有,狗撵似的带着乌琴跑了。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萧噗躺了一会儿,不知在想什么,忽地坐起身,摘掉面具,端起那盏染血茶杯,将茶水倒进去。
浑浊的茶汤映照出萧璞无甚表情、略显冷淡的面容,他静静看了片刻,而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。
不过少顷便感受到自己骨血里密密麻麻好似怪虫蠕动的异样消失了。琉璃窗大开,窗外的清风拂进来,带来了夏日里满院盎然的生机。十余年了,漫长的等待。
但幸好寻到了命定之人,让他终于敢放手去做一些事……话转回眼前。
叶静萱污蔑是叶静姝指使的高城县伯之子欺辱她,叶静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