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君看着那些画象砖,又看看社丈母,好奇地问:“这些……也是求姻缘的招数?”
社丈母脸上堆着笑:“姻缘姻缘,说到底离不开男女之欢。医书里也写了,爱而喜之,乐而有节。社里来过不少女子,起初也都羞臊,可后来一个个都得了好姻缘。还有些人,干脆就留在社里不走了。”
惠君没说话。她看着砖上那些交缠的人形,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什么男女之欢求姻缘。她和田广他们在桑林里胡闹的时候,这帮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。要真靠这个就能求来姻缘,她早该心想事成了。
可能是光顾着乐,忘了有节?
现在她明白了。什么西帝神主,什么相思术,全是骗人的。这帮人就是看准了女子心思,设套骗钱罢了。
而且,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画象砖?
惠君猛然想起,这院落好象正好在一个女闾的背后……她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想起来还有事。”惠君转过身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社丈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姝子这就要走?”她上前一步,挡在惠君面前,“话还没说完呢。你观画象砖,毫无羞色,难道早已熟习此道?”
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惠君推开她就要往外走。
社丈母脸色一沉,提高声音:“来了此地,可不是你说走就能走的!西帝神主的灵术,岂能让你白用?你留下来,我可有大用场。”
话音未落,不知从哪里冲出两个少年,穿着粗布短打,眼神凶狠。惠君心里一紧,拔腿就往大门跑。
“救命——!”
她一边跑一边喊,可这院子僻静,外面就是女闾的后墙,平时根本没人。
大门就在眼前。惠君跑得倒很快,扑在门上,刚刚开了一条缝,正要往外冲。
那两个少年已经追了上来,一左一右抓住她的骼膊。
“放开我!”惠君拼命挣扎,可那两人手劲很大,惠君痛得叫出声,整个人被拖回门内。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。
完了。
她心里又悔又恨。悔的是自己轻信那女占师的花言巧语,恨的是班勇——要不是他,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些痴心妄想,又怎么会上了这个当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门板突然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整扇门向内倒下,扬起一片尘土。班勇站在门外,手里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。
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班勇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惠君身上。两个少年反应过来,松开惠君,抄起墙角的木棍就扑了上去。
班勇没躲。左边那人一棍砸来,他侧身让过,顺手抓住棍子往前一扯。那少年收不住脚,跟跄着往前扑。班勇抬腿一踹,正中胸口,少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。
右边那人挥棍横扫。班勇矮身避开,一拳砸在对方肋下。少年痛得弯下腰,班勇又补了一肘,那人便软软地瘫倒了。
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。
社丈母尖叫一声,转身就往里跑。班勇没追,他拉起还在发愣的惠君,跨过倒在地上的大门,快步往外走。
“班、班郎官……”惠君的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别说话,走。”
班勇拉着她一路小跑,穿过僻静的巷子,转到主街上。街上人来人往,惠君这才松了口气,腿一软差点摔倒。
班勇扶住她,继续往酒肆方向。
回到酒肆时,忠伯正在柜后算帐。见两人匆匆进来,惠君头发散乱、脸色煞白,他吓了一跳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班勇没解释,只说:“先关门。”
忠伯连忙让伙计挂上歇业的牌子,关上店门。惠君瘫坐在席子上,这才开始后怕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忠伯着急,“惠君,你说话啊!”
惠君只是哭,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班勇倒了杯水递给惠君,对忠伯说:“她被一个私社扣住了,我去救出来的。”
忠伯没再多问,只是点点头。他大概能猜出惠君遇到了什么险情。
“光天化日,竟敢强扣良家女子……”
“那地方在女闾背后。”班勇说,“恐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。此事,必得禀报公子。”
回到庄园之后,忠伯直接带惠君去见刘胜。
刘胜简单听完忠伯附耳相告,就让忠伯和班勇暂时到外面去。
二人会意,知道刘胜这是怕惠君尴尬不肯说,于是暂退。
“阿姊,先坐吧。”刘胜指了指对面的席子。
惠君坐下,双手攥着衣角,不敢抬头。
“现在没有旁人。”刘胜语气平静,“你把今日的事,原原本本说一遍。不然的话,本公子该如何为你报仇呢?”
惠君咬着嘴唇,扭捏了一会儿,总算开口,将今日遭遇说了出来。只是没说,她想求的姻缘究竟是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轻信了那个女占师。”惠君总结道,“她说有办法……我就去了。那地方有些古怪,一个社丈母接待我,说要求姻缘,得花五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