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错乱了
树影斑驳,落在赵元隐苍白的脸上,明暗交错间,他一双眼黑沉得不见底。宋予荷抬头,直愣愣地望着他。
方才最无助的一刹那,她的确曾下意识看向屋内。尽管心内有种隐秘的期盼,她却从未想过,他真的会替她出头。她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,于他而言,她不过是个避人耳目的幌子。可他却还是站了出来,不顾自己一身未愈的伤,冒着可能被认出的风险。他没有理由帮她的。
霎时间,一些熟悉又零碎的画面猛然涌入脑海。那个在院内躬身劈柴、屋顶上沉默添瓦、灶房内围着锅台皱眉,还有在鲁郡公府一言不发却紧紧握住她手的元朔,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叠在一起。风穿过庭院,树叶沙沙作响。
她僵在原地,怔怔望着眼前之人,树影在他身上晃动流淌,一张脸被映得明明灭灭,虚实难辨。
头脑忽而一阵迷乱的嗡鸣,眼前的一切被交错的记忆搅得粉碎,不断纠缠在一起。
宋予荷恍惚间,试探般地朝着赵元隐伸出手,她已分不清,眼前之人是真实还是虚幻。
赵元隐一愕,看着她举起的手缓缓靠近,一颗心狂跳不止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他的那一瞬,宋予荷浑身一软,缓缓倒了下去。赵元隐疾步上前,伸手将她牢牢接在怀中。他垂眸看去,宋予荷双目紧闭,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,一头青丝倾散而下,孱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赵元隐眉心一皱,小心托住她的肩背,另一手绕过她的膝弯,将人打横抱起。
他身上伤未好,能下床走动已是不易,此刻稍一用力,肋间传来尖锐的刺痛。他忍着痛,将她抱回到床上。
宋予荷躺在床上,突然不安地动了几下,接着整个人缩成一团,紧紧贴在墙壁上。
赵元隐守在床前,方才牵动的伤口又是一阵抽搐。他伤着走不远,好在这几日重羽就在附近,他当即打了个呼哨,唤重羽去请医工来。
须臾,重羽带着医工赶了过来。
医工一见赵元隐,伸手便要去把脉。
赵元隐道:“先生,病人在屋内。”
医工看了看赵元隐,“郎君瞧着脸色不大好,要不要……赵元隐不等他话说完,便道:“先生请。”医工见他如此,随着他进了屋,坐在床头为宋予荷把脉。赵元隐紧紧盯着,直到医工收回手,才问:“先生,她怎么样了,为何会突然晕倒?”
医工道:“脉象急促,瞧着像是惊惧过头所致。又脉细如线,软弱无力,她是不是误食过一些致幻之物?”
赵元隐目光扫过一旁的重羽,重羽正倚在门边好奇地东张西望,被他一看,不知为何,突然心虚起来。
奇怪,他什么都没做,为什么要心虚。
赵元隐转过头,问:“舍妹可有大碍?”
医工看他眼神,自觉猜得不错。这女郎应是不小心服用了什么致幻之物,到底是隐秘,也不敢多问,遂道:“并无大碍,女郎本就误食东西,又惊惧交加,一时有些承受不住。只是可能会有些虚弱,也可能会短暂头脑混乱,只要开些药,拿去煎煮两副便可。”
送走医工,重羽得了吩咐拿完药,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。赵元隐病着,行动不便,重羽只得留下来煎药。重羽有些不情愿,“阿郎,让我伺候你可以,伺候一个女郎算怎么回事。”赵元隐看着他,冷不丁道:“你迷药为何下那么重?”重羽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委屈道:“阿郎,迷药,它当然要将人迷晕才行。”
赵元隐看了他一眼,“去煎药,她若出事,会有大麻烦。”重羽煎完药出来,将药放在正屋桌上,小心心翼翼往屋内一瞅,只见赵元隐背对着他,直直地坐在那,望着床上的女郎,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“阿郎,药好了。“他轻声道。
赵元隐缓缓站起,走过去,递给他一支簪子,“找人画下来,查一查。”重羽想起此前赵元隐的吩咐,忙擦干手,小心接过簪子。赵元隐端起桌上的药,淡声道:“回去吧,以后不用再过来了。”“为何?"重羽急了,“阿郎的伤还未好,我不放心。”“今晚过来时,不必惊动我,簪子放在窗台即可。”说罢,赵元隐转身进了里屋。
宋予荷静静地躺在床上,盖着一层半旧的湖绿薄衾,被风一吹,一圈圈荡漾着,整个人就像漂浮在水面上。
医工说,她突然昏厥,乃惊惧过头,又想起这些天她的异常,赵元隐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火。
从什么时候起,她不再对着他笑了?
即便对他示好时,她眼里也只有错愕与些许惊恐。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,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正恼怒着,床上的宋予荷含含糊糊喊了一声,赵元隐弯腰将耳朵贴近,想听清她说什么。
“没人……喜欢我,萧清阳不喜欢…,他们都不喜欢…阿父,我好想你。”赵元隐听到萧清阳三字,只觉胸中憋闷,不耐烦地直起身子。“阿朔,我难受。"宋予荷突然呜咽起来。她好像,好久没叫过他“阿朔"了。
赵元隐恍惚片刻,转身将案上的药端过来,坐到床边,“起来。喝了药,就好了。”
宋予荷迷迷糊糊坐起,睁开眼,看到赵元隐端着一碗黑越越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