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朝歌万里之遥的崐仑山,玉虚宫。
白鹤童子匆匆穿过重重殿宇,来到元始天尊静修的玉清殿外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他深吸一口气,躬敬禀报:“老爷,弟子有要事禀报。”
殿门无声开启,元始天尊的身影端坐于云床之上,周身清气萦绕,面目笼罩在朦胧道韵之中,看不真切,唯有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眼眸,平静地看向白鹤童子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启禀老爷,下界有变,且变化之剧,匪夷所思。”白鹤童子定了定神,将一枚记录了朝歌近期情况的留影玉简呈上,同时口述补充道,“那殷商人皇帝辛,近来行事愈发悖逆狂妄,不敬天道,不修德行,反而沉迷于奇技淫巧,大兴所谓格物、机械之道。”
“其国都朝歌,如今已面目全非。无数高炉林立,黑烟滚滚,怪异铁器横行于市,更有巨大铁鸟与钢铁巨人出没。其兵卒,多有改造躯体、着铁甲者,力大无穷,行动如风,可发雷火之光,凡俗武备,竟有抗衡低阶炼气士之能。”
“更有甚者,”白鹤童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那帝辛自身,亦行邪魔外道之法,似将己身与钢铁机械相合,气息驳杂怪异,不类生灵,更不似修行中人。其国运……本因其所为而日渐衰颓,然近期观测,其国运虽依旧被劫气缠绕,晦暗不明,但其晦暗之中,竟隐现一丝……与天道自然格格不入的异数之气,非但没有继续崩坏,反有……凝实稳固之象!”
“西伯侯姬发与姜子牙多次传讯,言及朝歌军备日新月异,尤以青龙关一线,商军守备森严,器械诡异,恐强攻损失惨重。且朝歌民心……似有依附那奇技之势,对西岐吊民伐罪之举,多有疑窦。”
元始天尊接过玉简,神念一扫,其中影象画面浮现:巨大的蒸汽机喷吐白雾,齿轮飞转;
成排的戮仙卫踏着整齐的步伐,进行火力齐射演练,光芒耀眼;
帝辛端坐于浮空王座之上,半机械化的身影冰冷而威严;
朝歌城中,奇装异服的奇人与改造士兵、怪异机械混杂一处,市井繁荣却光怪陆离……
即便是元始天尊,历经无尽岁月,见识过洪荒万族兴衰,此刻道心之中,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。
那并非恐惧,而是……不解。
“奇技淫巧,惑乱人心,以物代道,实乃取死之道。”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白鹤童子却感到殿内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。“帝辛不修德政,不明天数,反行此等左道之术,妄图以凡铁之力,逆抗天命,徒增笑耳。”
他掐指推算,天机依旧混沌,封神杀劫笼罩,那朝歌方向的异数之气,虽显古怪,但在浩劫大势面前,似乎依旧微不足道。
只是,这异数本身就是一种变量,一种对既定天命的忤逆,对圣人算计的干扰。
“然,”元始天尊话锋微转,“此等外道,虽不堪大用,然其速成,或可短期内增益殷商几分军力,迟滞西岐东进,扰乱天数运转,平添许多变量。长此以往,若任其蛊惑更多凡俗,恐污秽人道,遗祸不浅。”
他看向白鹤童子,淡淡道:“传令子牙,西岐整军已毕,可择日誓师,东出伐纣。
天命在周,此乃定数。些许奇巧之物,逆不了大势。
着其谨慎用兵,多遣有道之士相助,以正破奇,以道压术。
另,着人仔细查探,那朝歌异数之气,与那屡次坏我玉虚好事的桑彪道人,有何关联。”
“是,老爷!”白鹤童子躬敬应下,心中稍定。
老爷既然说逆不了大势,那便无妨。只是……他想起留影中那些喷吐雷火的钢铁巨人和半人半机械的帝辛,仍有些心悸。
那些东西,怎么看,都不象是不堪大用的样子啊。
就在白鹤童子准备退下时,元始天尊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依旧古井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:“再传讯我门下弟子,遣些得力人手下界,助子牙一臂之力,也顺道……清理一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外道之物。”
“谨遵法旨!”
白鹤童子躬身退出玉清殿,驾起仙鹤,匆匆向岐山方向而去。
他知道,平静了数月的封神战场,即将再起波澜。
崐仑山巅,云雾翻涌。
元始天尊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,再次落在那座正在发生着剧烈、诡异变化的朝歌城上。
他看到了那冰冷的钢铁,那扭曲的符文灵光,那试图以物代道、以力抗命的微弱挣扎。
“蝼蚁撼树,可笑不自量。”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,消散在玉虚宫的袅袅清气之中。
而在朝歌,天机王座之上,帝辛那泛着幽蓝光芒的机械义眼,似乎也若有所感,微微转动,仿佛看向了崐仑山的方向。
冰冷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飞速划过,无数个关于高阶能量生命体威胁评估、大规模法术攻击防御预案、天道干涉力场屏蔽可能性推演的模型正在同步构建、计算、修正……
真理殿堂内,机械的轰鸣依旧,符文的光芒流转不息。
下一秒帝辛身下的天机王座就朝着真理殿堂外飞去。
再次出现时,他已经来到了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