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意思。”
怠惰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迷途者口出狂言而生气。
它只是站起身来，略微靠近周黎，给出了一个提案。
“你身上没有怠惰诅咒，所以我无法对你动手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没有规定你不能对我发起挑战，怎么样？”
“既然你很讨厌我，那就对我发动挑战吧，我和其他融合怪一样，输了可是真的会死的。”
怠惰的上半身微微前倾，含笑看着周黎。
“你这么有自信能赢我？”
周黎往后退了一步。
而怠惰则是摇了摇头。
“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，我只是很想看一看，如果你真的即将在牌局中输给我，是否还会那么坚定的拒绝我。”
“你不是怕死才成为骨王的孩子的吗？”
既然对方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战胜自己的话，那怠惰的行为就不符合逻辑……
听到周黎的质问，怠惰的表情竟然有些悲伤。
它的眼帘低垂，手轻轻撩拨头发。
“你以为为什么我自称为骨王的孩子，而不单单只是随从，或者手下那么简单吗？”
“四位神明中，雪女最冷漠，羽蛇神最泛爱，衔尾蛇最愤怒，而骨王则最痛苦……他是一位痛苦的母亲。”
“所以你可能搞错了一点，我从他身体中复活后，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，所以不要以莫须有的准则评判我们的存在。”
周黎眯起眼睛。
“所以你想要我挑战你的原因是……”
“没错，如果你输了，那你应该会成为我们的一员，现在他还活着的孩子除了我，只剩下傲慢和贪婪了。”
“我们需要更多的同伴。”
周黎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会挑战你的。”
怠惰叹了口气，重新坐回井边。
周黎的话没有说完。
“除非……你告诉我骨王要选择我的真正原因。”
怠惰尤豫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黎耸了耸肩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，不过在我离开之前，我希望你要知道一点，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。”
“你居然以为我如果输了就会为了苟活而成为骨王的信徒吗？”
怠惰看着周黎的目光。
“那是你还没真正面临过死亡，人是会变的。”
“你说的对，人的确会变。”
周黎并不否认怠惰观点的正确性。
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想清楚，想明白，而不是在模糊中得过且过。
这样才能确认活在当下的是他自己，而不是某个叫周黎的人类。
周黎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……和大多数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如果不是穿越，或许他现在正在家里打游戏。
他承认自己怕死，就如怠惰所说，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，他变了不少。
但周黎一直在怀念，或者回忆他在地球上的过去。
难道他真的是因为特别喜欢所以舍不得地球上的生活吗？
那也未必……
森林当然有些危险，但也挺有意思的，或许对于周黎而言，他在这个地方活得也还不错。
就象某种在记忆里特别喜爱的事物，但其实拥有后，发现也不过如此。
周黎就一定喜欢待在家里，面对爸妈的唠叼吗？
他就一定喜欢回到学校，在面对各种考试和证件考试时，为未来的工作发愁吗？
这些都不是重点，支撑着周黎走向回家的路的唯一原因——
只是一个锚点而已。
他并非无家可归的浪子。
过去的生活成为挥之不去的烙印，组成了周黎这个人的全部。
深深印刻在他的血肉中。
也正因如此，周黎绝对不会为了活下去成为一只羔羊，又或者是某位神明的信徒。
他要完完整整、漂漂亮亮地回到自己家里。
“神明……曾经也有人问我对一个神明的看法是什么？那个神明叫做上帝，你可能不认识。”
怠惰默默听着，它的确没听过。
“当时那个人给我好几张图片，问我觉得哪一张图片符合我对上帝的第一印象。”
“……我选了一个在蛛网上的蜘蛛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怠惰好奇地开口。
“如果真的存在什么能够挽救人类的神明，那他就和捕食装在蛛网上猎物的蜘蛛没有区别。”
“蜘蛛想要什么时候吃它的猎物看它的心情，因为猎物已经被困在蜘蛛网上无法动弹了。”
周黎的话让怠惰沉默许久，最终化作冰冷的语气：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，既然你不想信仰我主，也不愿意挑战我，那就快点离开吧。”
……
又被驱逐了，怎么感觉最近遇到的事件都不怎么欢迎它。
周黎走在路上叹气道。
和怠惰相遇后，周黎其实已经能大概猜到连续两个神明招揽他的原因了。
“瓶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