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来了精神。老三杨德正拿起勺子,笨拙地舀起一个馄饨,吹了吹,塞进嘴里,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。老四杨德元干脆用手抓,被杨德杰轻轻拍了一下手背,委屈巴巴地接过勺子。最小的杨德云最斯文,小口小口地吹着,一点一点地吃,像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。
金耳眼巴巴地看着,偶尔有馄饨掉下来,它立刻“嗷呜”一口叼住,尾巴摇得像风火轮。
荣山和张灵玉的素面也上来了。虽然只是清汤素面,但两人吃得很快——当然,吃相还是很文雅的,到底是龙虎山出来的,再饿也不至于狼吞虎咽。但那速度,那频率,一看就知道这阵子没少挨饿。
两碗面很快见底,两人放下筷子,长出一口气,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杨德高给两人倒了杯茶,试探着问:“两位道长,你们这是……怎么下山了?”
荣山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又无奈又郁闷的表情。
“还不是我自己嘴臭。”
他喝了口茶,开始讲述这段日子的悲惨遭遇。
上次罗天大醮,老老天师张静清也来了。那老爷子虽然年纪大,但精神矍铄,威严十足,往那儿一坐,整个龙虎山的气场都不一样了。荣山本来该好好表现,结果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老老天师让他出去帮忙,他张嘴就来了一句——
“你个老家伙你谁啊?老子干嘛要听你的?”
话一出口,全场死寂。
荣山当时还没反应过来,直到看到师父张之维那张瞬间惨白的脸,他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。
接下来的事情,他不想回忆,但又不得不说。
老老天师当场就怒了。那老爷子虽然平时挺和气的,但发起火来,连张之维都怕。荣山先是被老老天师亲自动手暴打了一顿——那叫一个惨,疼得他满地打滚,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。
打完了荣山,老老天师还没消气,转头看向张之维。
“你教的好徒弟!”
张之维当时就腿软了。
然后,荣山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敬爱的师父,被太师父当着众人的面,暴打了一顿。
那画面,荣山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最后,他和张灵玉双双被赶下山。张之维回天师府面壁思过,他则直接被踢出山门,自谋生路。
“我师父那顿打,是替我挨的。”荣山说到这里,眼圈有点红,“太师父打他,他一声没吭,就那么受着。我……我真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杨德高和杨德杰对视一眼,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旁边的张灵玉默默喝了口茶,脸色也不好看。
杨德高看向他:“灵玉道长,您呢?”
张灵玉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他的遭遇,比荣山更复杂。
上次罗天大醮,他和杨锦轩那一战,用的是水脏雷。当时两个人都用了这门功夫,打得难解难分,场面确实精彩。老老天师一开始还挺高兴——两个平行世界都有这么优秀的弟子,龙虎山的传承后继有人,多好的事!
结果呢?
后来老老天师一回味,才想起这水脏雷是什么来路——破身之后才能练成的功夫。
一个张灵玉,一个杨锦轩,两个龙虎山的入门弟子,都练了水脏雷。
老老天师当时就沉默了。
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事。年轻人嘛,谁还没点过去?张之维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折腾,他当师父的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问题是——当众处刑啊!
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两个龙虎山的弟子,用着破身才能练成的功夫,打得你来我往。那些认识老老天师的人,那些不认识的,都在那儿看着,那眼神,那表情……
张灵玉说到这里,声音越来越低:“后来太师父又打听到……我跟夏禾的事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,没再说下去。
后面的事,不用说也知道了。
老老天师这次是真的破防了。倒不是不能原谅,而是太丢人了!当着平行世界那么多人的面,这脸往哪儿搁?
于是,张灵玉也被赶下山了。
荣山在旁边补充道:“其实太师父也是用心良苦。灵玉师弟太过单纯,心魔太重,太师父是想让他下山历练历练,磨磨心性。我那个……”他苦笑,“纯粹是自己嘴臭,活该。”
张灵玉摇摇头,没说什么。
杨德高听完,看着眼前这两个落魄的道士——一个白白净净却被大妈调戏得衣衫不整,一个长得太凶被当成黑社会差点被抓——心里五味杂陈。
龙虎山的高徒,沦落到这种地步,也是没谁了。
“两位道长,”杨德高诚恳地说,“以后有什么事,可以来欢乐颂小区找我。虽然我年纪小,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至少能请两位吃碗面。”
荣山和张灵玉对视一眼,都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荣山点点头,“这份情,我们记下了。”
三个小团子已经吃完了馄饨,老四杨德元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,打了个饱嗝。老三杨德正正用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