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顿了一下,一股没来由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,但他很快就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。他是个男人,她有刀,她有什么?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李莎拉把手从胸前放下来,垂在身侧。她的手指微微张开,指尖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。那光芒是红色的,像炭火被风吹亮时的那种暗红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那个男人看见了那道光,他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,声音里的沙哑没有变,但多了一种东西——是警惕,是疑惑,是某种他还不愿意承认的恐惧。
李莎拉没有回答。她把手抬起来,五指张开,掌心里那团红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炽热,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。空气开始扭曲,以她的手掌为中心,一圈一圈的热浪向外扩散,吹得地上的枯叶卷曲、发黑、燃烧。细小的火苗在她的指尖跳跃,不是打火机的那种橙黄色火焰,而是近乎白色的高温焰,在黑暗中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那个男人张大了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——这不是人,这不是人,这不是人。他转身想跑,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,动弹不得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温度。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,他身后的空气已经热到了足以让他双腿肌肉痉挛的程度。
李莎拉从墙上直起身来,慢慢向他走过去。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。她的表情在红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人毛骨悚然的……无聊。
“你本来想杀我?”李莎拉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,那根泛着红光的食指抵在他的下巴上,逼他抬起头来看着她,“你知不知道,在这片土地上,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?”
她想说的是实话。百新国这片土地,得罪过亚圣。第二次绝望之战的时候死了多少强者,亚圣就复活了多少。百新国的前身当年侵占亚圣的地盘,骂亚圣是贱种,这事没有一个国家会放过他们。一代又一代,那些受过亚圣恩惠的家族,把这个国家的异人根基反复清洗了无数次。现在百新国最强的异人,就是他们的异人巡逻队的总裁,战斗力也只有两万九千七百。超过三万战斗力的异人,在这片土地上几乎不存在。
除非是女性——女性可以通过嫁到中原,获得中原的功法和资源,突破这片土地的上限。而李莎拉的战斗力,是两万四。在整个百新国的异人圈子里,这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。
但两万四并不是重点。重点是她杀一个普通人,不需要两万四。她只需要一根手指。
那个男人的下巴被她的指尖抵着,感觉到一股灼热从接触点传遍全身。不是烫伤的那种灼热,而是更深层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燃烧。他想喊,嘴巴张开了,但喊出来的不是救命,而是一声含混的、像被水淹过一样的呜咽。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高温烤干了他的眼角膜,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李莎拉歪着头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被自己踩住了尾巴的蟑螂。她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上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划过他的皮肤。她划得很慢,慢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灼烧、焦化、碳化的过程。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,而是迟钝的、沉重的、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皮肤上,一秒钟像一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莎拉问。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小朋友聊天,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他说不出话。他的嘴在动,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流声。
“不重要。”李莎拉替自己回答了,“反正也没人会知道。”
她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,移到他的肩膀上,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滑下去。所过之处,夹克的布料被高温熔化,黏在他的皮肤上,然后连同皮肤一起被烧成焦炭。他的手臂在几秒钟之内变得面目全非,皮开肉绽,露出下面被烤成暗红色的肌肉组织,但没有血——因为血管在破裂的瞬间就被高温封住了。
他倒下了。不是因为他想倒下,是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的身体。他的膝盖砸在地面上,裤子的布料立刻被滚烫的地板点燃,火苗从裤管里蹿出来,舔舐着他的小腿。他张着嘴,无声地尖叫着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李莎拉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她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浑身是火、面目全非的怪物。
“你知道吗?”李莎拉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、近乎孩子气的困惑,“你今天真的很倒霉。我本来心情就不好,你还撞我,还想杀我。你说你是不是活该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戳一个气泡。但那一瞬间,他的整个头部被一层透明的光晕笼罩了一下,然后一切就结束了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放大到了极限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没有说完的话。但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,心跳也已经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