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:“连长!您…您没事吧?我们来晚了!”
林锋艰难地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:“…清点…伤亡…抢救…伤员…” 他的目光越过副连长,落在苏婉身上。她正跪在李石头身边,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白布,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和煤灰,动作轻柔而哀伤。她似乎想合上李石头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,但试了几次,都未能成功。那执拗睁开的独眼,仿佛还在无声地质问。
林锋的心,如同被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他一步步,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踉跄地走到李石头身边。每一步,都踩在粘稠的血泊里,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他缓缓地、重重地跪倒在兄弟的遗体旁。
他伸出沾满血污、微微颤抖的右手,轻轻抚过李石头冰冷而粗糙的脸颊,最终停留在那只不肯闭上的独眼上。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石头…”林锋的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疲惫,“…兄弟…走好…”
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承诺,轻轻地、温柔地,合上了李石头那只至死都带着深深疑惑的独眼。
当那只眼睛终于闭合的瞬间,林锋仿佛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,向前一头栽倒在李石头冰冷的遗体旁。合金军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血泊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连长!”
“林锋!”
苏婉和赵小栓的惊呼声同时响起。
龙潭镇的血战,终于以国军的惨胜画上了句号。工厂的核心部分得以保全,日军的疯狂被粉碎。但胜利的代价,是满目疮痍,是堆积如山的尸体,是李石头、孙大炮等无数忠诚战士的生命,是“狼牙”连几乎被打残的骨干。而林锋,这位浴血奋战的指挥官,也终于在这惨烈的胜利之后,油尽灯枯,倒在了牺牲兄弟的身旁。
黎明的微光,艰难地穿透龙潭镇上空的滚滚浓烟,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,却带不来丝毫暖意。惨胜的句号,是用最沉重的笔触,蘸着兄弟的血写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