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坐着的，要么是霞京上几品的朝中大臣，要么是皇室成员，要么就是魏家这样从别处来的贵客。
说这里是霞京权力的中心都没错。
张渊所穿道袍朴素，混在这群人之中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。
偏偏红纱领他去的位置，还在大部分朝臣前方，位于魏家席位的对面，正对面就是魏龛、魏见星、魏柳等魏家之人。
魏柳馀光一瞥看到张渊，立刻看了过来，又迅速将目光转到别的地方，象是不屑于多看一样。
不对……
这位置不对。
就算昭怜因他所说的背景，对自己很是重视，但在不知真假的情况下，这样的位置，有点重视过头了。
昭怜又不是胸大无脑之人，相反脑子灵活，不可能如此拎不清。
张渊突然停下脚步，身侧的侍女红纱紧跟着停下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小声问道：
“张道长怎么了？”
张渊目光在落座的人身上扫过，看到苗晋憋不住的笑容，笑了一下。
哦。
看来这苗晋还是有点脑子的，还能想出来这种阴招。
啧，不在青霄染尘界，和外界之人混迹久了，警剔性都下降了不少。
张渊轻拍了一下红纱柔软滑腻的肩膀，低声道：
“仆役做错了事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听到张渊这话，红纱原本还算红润的小脸瞬间煞白，她知道张渊已经看了出来，幡然醒悟，赶忙道：
“张……张道长，奴婢记错了，您的位置是在那边，咱们快过去吧，这里都是大人们坐的地方。”
没被发现还好。
一旦她的所作所为被三公主知道，她一个小小的侍女，是真要掉脑袋的。
在昭霞皇室众多公主、郡主之中，三公主昭怜可是出了名的坏女人，别说是侍女了，就是同胞姐妹都下过黑手。
昭怜是昭霞国的三公主没错，但现在昭霞国有且仅有昭怜一位公主。
其他公主去哪了？
谁也不知道。
张渊摁住了红纱的肩膀，说道：
“来都来了，带路。”
红纱浑身僵住，忽然觉着张渊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，此刻被他按着，有种被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按住的错觉。
“张道长……”红纱欲哭无泪。
“带路。”张渊重复道。
既然来都来了，他倒是想看看，苗晋能使出什么花样。
眼见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，红纱只能硬着头皮，带着张渊走到了最前方的几个位置。
在霞京官员的注视下，张渊坦然自若坐了下来，招手示意红纱一同坐。
“这席位原本是谁的？”张渊问道。
红纱脸色惨白，跪坐在一旁，低着脑袋，只敢小声应答：
“回张道长，是国子监大祭酒，齐大人的，旁边是上幽学宫的大祭酒阮大人。”
国子监大祭酒。
哦，还是同僚啊。
张渊略作思索，不以为意。
他被昭怜安排到国子监当司业，论品阶只在祭酒之下，不过国子监通常不止有一个祭酒。
所谓大祭酒，应该就是首席祭酒之意，学府祭酒能混到这么往前，国子监、上幽学宫的大祭酒不简单呐。
话说，昭怜不是说昭霞皇室尚武吗？
张渊心中想着，刚要往深处细究，一道宛若雷震的拍桌声，突然从下方的几个位置传了过来，顿时让清音殿内声音一静。
众人循着声音望去。
拍桌之人是一位披着轻甲，腰间佩剑的壮硕老者。
霞京苗家家主，昭霞二品武官，血炉开灯道第七境修士，天武将军，苗天武。
而在其旁边的青年正是苗晋。
苗晋幸灾乐祸，冲着张渊挑衅地看了一眼，心中对自己的计划极其满意。
爷爷苗天武最是看重尊卑有序，于是他就重金收买侍女红纱，让她故意带错位置，让张渊坐到大祭酒的席位上。
只要爷爷看到了张渊，就一定会厉声呵斥。
到时候无非两种结果，其一是落荒而逃，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，其二则是不为所动，爷爷苗天武亲自驱赶，直接将其四肢打断扔出去。
无论哪一种，报仇的目的都能达成。
苗天武不怒自威，脸上毛发旺盛，打眼一瞧，象是一只发怒的狮子，满是老茧的手一指，愠怒道：
“你是何人？谁让你坐到大祭酒席位上的？还不赶紧滚出去！”
突然有麻烦上门，张渊收束思绪，看了眼苗晋的表情，顿时了然。
哦，原来打的这个主意。
张渊坐在原位，稳如磐石，对苗天武的呵斥充耳不闻，甚至还有闲工夫，在池关关的催促下，拿起桌上昭霞皇室特供的糕点，投喂了池关关一块。
都是小场面，犯不上着急。
“好吃好吃，再来一块。”池关关喜滋滋道。
“小子，苗老将军在与你说话呢，这位苗老将军脾气可不好，你要是走错了位置，就赶紧离开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