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大的病号服，瘦小的手腕上还留着针眼。
他不敢忍多看，垂着眼，步子加快了一些。
韩青也不忍心多看那些小小的孩子，他们那么小，连走路都还不太稳。
身上却插满了管子，头上光光的，眼睛暗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，他救不过来，只能别过脸，把目光收回到脚下这条走廊上。
齐炎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没再说话，气氛有点沉重。
312病房在走廊转角，有一个大大的玻璃，病房里又多了一层玻璃隔间。
齐炎凑近一看，才发现这应该是隔离房。
里面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光头小姑娘，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和仪器，但精神看起来不错，正笑着跟外面的一个男人说话。
那男人侧着身戴着口罩，隔着玻璃看着小姑娘举起来的画。
齐炎认出了那个人，是周伟林。
他精神了不少，没有之前在网吧见面时那种压不住的绝望。
脸上带着笑，一手拿着电话，一手指着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说着什么，小姑娘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如果她身上没有脉置管，不是一个小光头，没有住在一个10平方的透明塑料膜隔音，旁边没有护工。
齐炎站在玻璃外面，觉得这样的画面太温馨。
也就没上前敲门，怕一推开那扇门，就会把这画面打破。
韩青站在他旁边，目光也落在那扇玻璃上男人的沉稳，女儿可爱。
如果不是地址在医院，这该是很让人羡慕的父女情。
还是周伟林先发现了他们，他抬起头，隔着玻璃看到了那两张熟悉的脸。
笑着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，又转回去跟小姑娘说了几句话，小姑娘开心地向外面挥手。
虽然声音听不清，但还是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热情和可爱。
韩青和齐炎也挥了挥手。
周伟林跟旁边的护工说了几句，才站起来，走出门外，脱下防尘衣和口罩。
他脸上带着笑，轻松地说：“你们来了，我还以为要更晚点。”
韩老板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袋子换了换手：“侄女怎么样？”
周伟林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，掂了掂，也没推辞：“下次别带东西了，太破费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她下周就能做手术了，现在在做清髓性化疗，我老婆刚才回去休息了。”
韩青松了一口气——能手术就表示有机会。
周伟林把他们带到一间普通病房，里面三张床，其中两张上放着玩具和衣物，人不在。
周伟林随口说了一句：“他们是刚入院的，应该是带孩子去检查了。”
韩老板和齐炎都没多问——能住进这里的，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病。
毕竟床位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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