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
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低,但夜里静,凑近了能听清。
“……我儿都死了,你安敢苟活?”
是个陌生的声音,嘶哑,阴沉。
然后是矮个跟班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王执事饶命!我还有用!大哥一直想办了南约大街的李小娘子,小的可以死,但死前还要替虎哥了却这桩心愿!小的听说,陪葬配阴婚,能助人往生极乐!这事您交给小的去办,小的一定将人弄来,让她送送大哥!”
黄毅浑身一僵。
李小娘子——李秀华。
陪葬。
阴婚。
血一下子冲上头顶。
他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屋里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护主不力,该死!”
紧接着是“砰”一声闷响,像西瓜摔在地上。
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屋里安静了。
黄毅贴在墙边,一动不敢动。
他能感觉到屋里那股杀气——浓烈,暴戾,像实质的冰锥,穿透土墙扎在他身上。
隔着一堵墙,他听见拳头攥紧的咯吱声,牙齿咬紧的摩擦声。
还有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语:
“有些事,听了,要命……”
“李小娘子?既然我儿喜欢,为父必定满足你。”
“可惜我的儿啊……还没来得及父子相认,便早早离去……你为什么没等等为父呢?”
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模糊的哽咽,又迅速收住。
“贼子可恨……为父已经请了擅长追踪的清道人……不管是山君帮,还是别的什么人……都得死。”
黄毅屏住呼吸。
心跳在胸腔里狂砸,每一下都象擂鼓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身体贴在墙上,连最细微的颤斗都压住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屋里光线暗了。
一道黑影窜出,快得象鬼魅,只一晃就融入夜色,消失不见。
黄毅没动。
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
总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,象有刀尖抵着,出于谨慎本能,咬牙坚持。
半刻钟过去。
正当他以为安全时,破空声骤起!
那道黑影去而复返,鬼魅般掠进屋里,停留了十几息,又闪电般冲出,跃上屋顶,四周观察了十几息,方才闪身离去,彻底消失在黑夜深处。
黄毅额角的汗,这时才敢流下来。
他瘫坐在墙根,大口喘气,浑身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疼发僵。
缓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墙站起来。
屋里昏暗。
门虚掩着。
油灯被打翻,灯光微弱,将油灯周边小圈照亮。
黄毅推门进去。
血腥味扑面而来,浓得化不开。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在地上,矮个跟班倒在那里,七窍流血,天灵盖凹陷下去,眼睛还睁着,满是惊恐。
死透了。
“便宜你了。”
黄毅狠狠踹了临死还要出昏招的尸体一脚。
知道不能耽搁。
他蹲下身,快速搜身。
从矮个跟班背着的包裹里,搜出一两碎银,三百二十文钱。
还有十块硬面饼,用油纸包着。
一套胡乱揉成团的衣物。
显然,这人也预感到危险,想趁夜逃走,只是没逃掉。
黄毅把钱和饼收好,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,转身离开。
脚步很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怀里揣着的面饼,硬邦邦的,硌着胸口。
而心里的那根刺,虽然拔了,却留下一个更深的窟窿——王执事,清道人,陪葬阴婚……
夜还长。
风更冷了。
👉&128073;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:请退出“阅读模式”显示完整内容,返回“原网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