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感狰狞的皮肤,一脸厌烦。
老鼠尸体还横陈在地上,肠子流了一地,他瞥了一眼,不禁心想,要是他哪天死了,下场比起它,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?
正想着,风声中忽而多出几分异响,有什么在逼近,窸窸窣窣。
有人前来,还不止一个,脚步声匆匆,急而错落。
他耳目向来清明,已听出屋外有三人正在朝他逼近,也辨出了为首的那人是谁。
是前几天打断他一条腿的人。
那人同他一样住在西院,也是玄清山的外门弟子,因着家中排行第三,名唤王三。
除却脚步声,人声亦不止,像是并不打算避他。
“你看清了,小师娘真给了他赏赐?”
“看得清清楚楚,给了他一大把冒着金光的丹药呢!”
“小师娘赏他干嘛?”
“肯定是怕宗主嫌她娇蛮残暴,做做样子罢了。”
“想也是的,就是便宜那畜生了,挨一顿打能换这么多赏。”
众人说着,已经堂而皇之到了门前。
仇笑生复又戴上面具,和着一身粗布麻衣躺下,背对着门外景象,侧身而眠。
她能赏他什么东西?
蚀骨毒丹还差不多。
既然他们想要饮毒寻死,拿去就是。
他这样想着,忍痛阖上眼,除却手里一柄长剑,对这屋里其余的一切,全不在乎。
可这帮人并不打算让他好眠。
进了门,他们毫不遮掩,翻出了噼里啪里的一阵响动,其中有一个,见得地上一只死老鼠,恶狠狠淬了一口,就近拿起块炭,猛地朝他掷了过去。
砰一声闷响。
沉甸甸的炭块砸到头上,仇笑生睁开眼,恹恹朝角落炭盆一指:“拿了就滚。”
他话音刚落,王三立刻拨开几块黑炭,一眼就看见了盆底金灿灿的一把丹药,面露精光。
然而,他刚要去拿,嗖的一声,随着赤光一闪,一把长剑当空飞过,竟是贴着他脑袋插进了窗檐,削掉了他鬓上一撮头发。
好厉害的剑法!
单看那剑风,快得仿若神鬼不知!
仇笑生缓慢坐起身来,看向了不请自来的三人,他后悔了。
自打山匪一遭,血缚剑已有许久没沾过人血,只因仇笑生能隐隐感到,阿婆不在后,他心里那一股越发肆虐的、想要杀人嗜血的渴望。
这剑但凡见了血,怕是整个西院都不够他杀。
可杀光之后,他又能去哪里?
他一个凡人,纵是手里的剑再快,也快不过玄清山顶,满地可见的宗门大能。
仇笑生不想逃命,也不想受剑所缚,只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。
然而,为了一颗变着法子折辱他的毒丹,这把压抑许久的长剑,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出鞘了。
一时间,少年越发心烦,既烦这剑,也烦方才催剑拦人的自己。
不过,剑既已出鞘,他就不打算再藏。
王三已气得青筋暴起:“是不是你!?是不是你偷袭老子!?”
说着,却不是朝仇笑生而去,拳头一扬,恶狠狠给了身后人一拳。
“不、不是我啊!”
被打的那人捂住了脸,急急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个人。
“是不是你!好啊!我就知道你方才鬼鬼祟祟,一定是觊觎公主的名贵丹药!”
仇笑生:“……”
一群废物。
连剑风从何而出都看不清楚,拿这帮蠢货的血来喂剑,他都嫌委屈了自己的剑。
三人面面相觑之际,噌的一声,血缚剑已收剑回鞘,稳稳回到了仇笑生身旁。
“居然是你!”王三惊得愣在了原地。
他恶狠狠朝前而去,拳头还没砸到仇笑生脸上,又似忽而意识到了什么,步子一顿,震惊地回过了头。
而仇笑生比他先反应过来,周身凝出一股肃然杀气:“找死。”
在王三身后,一直不声不响的第三个人,此刻眼睛瞪得溜圆,喉咙里不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吞咽声,竟是趁着另二人找仇笑生算账之际,把时怀真送来的那一大捧丹药,一股脑填进了腮帮里。
“狗日的腌臜货!”
王三气得发狂,粗眉一竖,拳头还没朝他砸去,眼底忽而掠过一抹刺眼红光。
然而,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,他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当场喷涌而出
“救、救……”
一句求救的说都没说完,下一霎,脖颈断线般朝下一垂,双膝直直砸倒在了地上。
血缚剑凌空腾起,原来竟是嫌王三碍事,刺破他身体朝前掠去,稳稳悬停在了偷吃丹药的人的身前,剑尖直指他颤抖喉头。
“你、你究竟……”
王三的另一个跟班、先前挨了他一拳的那一位,现下,亲眼见到木床上浑身是血的孱弱少年,一边连站稳都费力,一边手腕一翻,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王三,哪里敢信?跌跌撞撞向外奔去。
“杀人了!杀人了!仇笑生被邪祟夺舍了!”
他大喊出声,急于跑出柴房搬救兵,怎料还没踏过门槛,慌乱间步伐一乱,左脚绊住右脚,身子重心一歪,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