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
程八娘连连点头,“阿娘放心,我谁都不说!等我当了皇后,我一定加封您为国夫人,食邑千户!为您狠狠出一口气!”
身为皇后的亲姊妹,鱼氏本应该被册封为国夫人。可是公卿朝臣们偏偏以卢氏身为正妻,只是正二品的寿光县主,鱼氏身为妾室若为国夫人,便是尊卑失序的开始为由,驳回了皇帝司马攸的圣旨,只为鱼氏册封了郡夫人的诰命,导致她一直耿耿于怀。
“那阿娘就等着那一天了。”鱼氏懒懒地将玉臂搭在圈椅上,笑盈盈地斜睨她,声音甜腻酥软:“怎么样,还惦记那废太子吗?”
程八娘低头,手指扭捏地搅动帕子,“我……我自然是要当皇后的。”
她也想像皇后姨母那样威风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受百官朝臣、命妇贵女们朝拜,将程鸾那个小蹄子踩在脚下,叫她再也不能故作清高,装模作样。
鱼氏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程府占地面积很大,五进四路的格局,加上程瑀讲究山水无雕饰,园林自野清,宅邸内多是曲径藏幽,林影错落,从松鹤堂回去的路,程绫足足走了一刻钟,原本同行的便宜兄弟姐妹早都回到自己院子了。
回到听竹院后,程绫直接瘫倒在软榻上,歇了好一会儿,坐起来喝了一杯丹朱端来的蜂蜜水,才缓过神。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打开游戏,准备研究一下,顺便打发时间。
游戏里也是上午,阳光并不热烈,从漏风的窗棂钻进去,床上的游戏小人眼睫正在颤动,似乎正要醒来。
【00:02:32】
【17/100】
头顶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两分半,血条也涨到了17点。
【尊敬的玩家,感谢您的帮助,阿崽又活过一天,请您再接再厉。】
【巳时初刻:阿崽饿了,请及时投喂。】
【巳时初刻:阿崽的伤口开始愈合,请及时换药。】
昨晚没注意到,这游戏里的时间流速竟然和现实一样,但如果只是为了真实度,其实不是很必要。
程绫轻车熟路地打开游戏商城,看到今日推荐里的食物依旧是【张厨娘牌菠菜鸡丝粥】,直接付款下单。
随着她用手指把粥拖到床头桌子上放好,一勺一勺地往游戏小人嘴里喂去,屏幕上的倒计时逐渐归零。
游戏小人那截锋利的眉毛忽然一皱,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睁开,悄无声息地看向屏幕的方向。
……
太极宫西侧,昭阳宫侧殿。
铜灯蒙尘,横七竖八地倒在坑洼不平的地砖上。
风从残破的窗户穿入,卷起陈腐褪色,千疮百孔的帐幔,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塌陷在床榻里,呼吸浅淡又滞涩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的男人身影。
男人长发凌乱,发丝混合着血污粘腻在脸庞上,遮住了棱角分明的五官,只有一双黑漆漆的凤眸若星河寥落,万籁沉寂。
此人正是宫变失败,被幽禁于此的废太子司马奚。他刚刚从混乱无序的梦境中清醒,望着头顶蛛网尘结的房梁,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醒过来。
他的皇叔司马攸向来都是一个凉薄虚伪,心量狭隘之人,明明视他这个先帝太子为眼中钉,肉中刺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,却碍于史书工笔,太后敕谕,不敢明令废黜他,只能隐晦地寻他错漏,步步紧逼。
从人前称颂的早慧太子,到暴戾不仁,玩弄巫蛊的国之储君,这场蓄谋已久的绞杀,已经接近尾声。
起兵谋反,是自救,是不甘,是垂死抗争。
兵败被俘,则是意料之中。毕竟当政十五载,司马攸的帝位已经固若金汤,自己这个年轻、没有权力的储君,不过是蜉蝣撼树。
唯一意外的是,他居然还活着?
在被封死在昭阳宫,断绝食水医药,躺在阴冷刺骨的地上时,他便已经平静地接受了死亡的命运。
可是现在,他躺在一张榻上,身上似乎盖着张厚实的被褥,身体里一丝微弱暖意告诉他,自己还没有死。
胸膛肩腹的疼痛依旧,却没有粘腻着血污的不适感,似乎是被治疗过。干涩的嘴唇间,有温热的津液残存,仿佛是……肉糜的味道?
是谁?谁违抗司马攸的命令,进入这已经被封死的昭阳宫,救了他?
兴庆宫里那位优柔寡断的祖母梁太后?不,她没有那个能力。
追随他的旧部?他们已经全部死在前日的宫变中。
还是说……是受过他父皇母后恩惠的宫人?可是这里守卫森严,门窗封闭,一个小小的宫人又如何得进?一招不慎,反倒会蠢笨地误了自身性命。
司马奚百无聊赖地想着 ,忽然想看一眼,这样的大胆之人长什么样子,到时候在黄泉路上,可要远远避开才好,省得听到烦人的啼哭声。
于是,他心不在焉地掀了掀眼皮,扭头朝四周看了一眼。
紧接着,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内响起,语调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诧异。
“嗯?”
周围竟然没有人,空荡荡的屋子里,除了一串从门口蔓延到榻前的黑褐色血迹和拖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