焕然一新,变成干净破旧的屋子。
身体略微好转,精神状态还算良好,目睹了全程的司马奚:“……”
晋朝《搜神后记》里有一则故事,一男子家中水缸里的田螺化为女子,帮他操持家务,难不成这也是一个喜欢照顾人的螺女?
司马奚皱了皱眉,实在不能理解,怎么会有人喜欢照顾陌生男子,莫不是有什么怪癖?
今晨他醒来,发现殿内整洁了许多,便觉诧异,此番看到这场景,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罢了,“祂”开心就好。
司马奚就那样无所事事地躺着,脑袋里什么也不想,皇位、仇恨和过往执念,都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了。
甚至,活着和死亡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……
程绫是被妇人尖锐的叫骂声吵醒的。
她玩了一上午游戏,午饭后困意上涌,便躺床上午睡,睡得正香甜时被吵醒,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疼。
“你个小蹄子,快闪一边去!女郎都允了的事儿,哪有你说话的余地?小心老婆子我禀了女郎,把你撵出去……”
“女郎还在睡觉,何时允了嬷嬷?嬷嬷声音这样大,也不怕把女郎吵醒。”丹朱稳重老实的声音里也不免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。
“……撵出去就撵出去,反正不能把这炭拿走,女郎病得正重,屋里炭火熄不得。”
“不过就是风寒,吃两副药就好了,哪里就缺这一点炭火?女郎要是知道,也定是要匀我一篓的。”
“那是女郎脸皮博,看在嬷嬷伺候多年的份上,不忍拒绝嬷嬷,嬷嬷却不能……不能欺负女郎。”
丹朱语气颤抖,最后一句话仿佛是点燃炸药的导火索,一下子引爆了妇人的怒火,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。
“放你奶奶的屁,我什么时候欺负女郎了?我奶了女郎这么多年,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一个贱蹄子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?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!”
妇人尖锐的骂声盖过了一切,程绫随意扯过外衫披上,趿着鞋子快步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房门,便看到一个膀大腰圆,穿着细绫布衫的中年妇人把丹朱摁在地上,正要左右开弓。
“住手!”
程绫感觉到头昏脑胀,习惯了屋内光线,乍然见到阳光的眼睛不适地闭了闭。
妇人蒲扇似的巴掌停在空中,回头看到是程绫,立刻从丹朱身上爬下来,来到程绫身旁,冲她讪笑一声,“吵醒女郎了?”
随后,便理直气壮地告状,“都怪丹朱这小蹄子,非挡在门口,不肯给我让路,还指着嬷嬷我鼻子骂,我这才与她吵起来……这样不服管教的婢子,合该撵出去才是!”
程绫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向丹朱。她眼里含泪,左脸上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,头发也乱糟糟的,整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
程绫弯下腰,伸手将人扶起来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,语气和缓。
“林嬷嬷要拿炭,给了她便是,何苦非要傻傻拦着,平白挨一巴掌打,疼不疼?”
这是什么感动中国好员工啊……老板任由蛀虫领导贪污,霸凌她们这些勤勤恳恳的打工人,她却依然兢兢业业地维护老板利益。
没错,眼前这个妇人正是程十一娘的乳母林氏。因为生母早逝,父亲和嫡母的忽视,年幼的程十一娘把对母亲的感情,全部映射到了林嬷嬷身上,对她百依百顺,很是信赖。
养得林嬷嬷胆子越来越大,不仅把听竹院当成了她的一言堂,对小丫鬟们动辄打骂便罢了,还常常偷拿程十一娘的首饰月例,就算被发现了,随便哭诉两声,程十一娘就会心软揭过。
导致现在,林嬷嬷觉得程十一娘已经默许了自己可以随意取用她的东西。
“听到没有?女郎都说了,一篓炭给了便给了。”林嬷嬷神情得意。
丹朱眼睫一颤,原本包在眼眶里的泪瞬间落了下来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程绫叹口气,回头突然问道:“嬷嬷,我生病这几日,你在哪里?”
林嬷嬷一愣,结结巴巴道:“我……我大儿媳生孩子,我不放心,回去照看了两日。”
说完,又连忙补充道:“女郎您也知道,我家三代单传,马虎不得……”
程绫点点头,笑了一声,“马虎不得?所以嬷嬷便放心将高烧不退的我交给丹朱和寻玉照顾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林嬷嬷心里一惊,立马就要辩驳。
她向来泼辣,能说回道,常常骂得丹朱这些年轻婢子说不出话来,可是这时候,望着一脸平静的女郎,却忽然觉得陌生,一时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。
“丹朱,去找何嬷嬷请府医,就说我被林嬷嬷冲撞,头又开始疼了。何嬷嬷若是问起原因,你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上一遍。”
程绫表情冷静地说。
她在人前保持程十一娘软弱胆怯的模样,只是示弱图存,并不意味着不能有一点自己的脾气。林嬷嬷这种嚣张跋扈,盗主财物的奴仆倘若留下,只会源源不断地给自己带来麻烦。
即便林嬷嬷今天没有撞到程绫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