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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,沙发,座椅,地板,阳台……把两瓶都用完以后,隐花月才松了一口气,站在墙壁边休息。
是的,等他们用完以后,才发现已经没地方可以休息了。
“这个什么时候会干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
还需要做点什么呢……
如果润滑油都干掉的话,这个房间未免也太干净了。除了床单褶皱以外,必须还有点其他痕迹才行。
隐花月捋捋头发:“有剪刀吗?”
他递过去给她。
隐花月拿着剪刀,往卫生间走去。他跟在身后:“需要我帮你吗?”
“你剪你自己的就行。”
“……剪衣服吗?”
“毛发。”
他疑惑:“剪头发会不会被发现?”
“你下面没有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她关上门。
低下头。
隐花月不敢想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,脸颊通红一片。但又忍不住去想,这样一个人下面怎么会没有。他自己剪掉的吗,还是天生的……不能再想了。她举起剪刀。
用剪刀总是会发出声音。越硬的东西越好剪,声音又重又脆。剪黏胶布时胶带会腻在剪刀上,声音滞涩。剪小动物的软毛,一根一根剪下去的时候,却好像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她把剪刀洗掉。
开门。
他站在很远的地方,看窗帘。隐花月默默放在床上。
大功告成。
熬过这个夜晚就算结束了。
林天相走过来,两人默契地对刚才的话题闭口不谈,转身去别的房间休息。隐花月这时候才开始打量这座平层,一切都远太大太高了。太突兀了。她走在这里像不速之客。
又或者说,她本来就是。
金钱的味道啊……
她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导向金钱。从很小时就这么觉得。读书是为了变现,漂亮也是为了变现,就连爱好也导向变现。不然为什么当女主角的总是些漂亮可爱、成绩优异、或者在某些艺术方面天资卓越的人呢。看到他的书架。
路过别人的书架会看很久,这是她最傲慢的习惯。
像他说的那样,这个人真是当之无愧的修行者。练到一半的字帖,瑜伽垫,佛珠手串和释迦摩尼佛的金身。茨威格和马列,安东尼奥葛兰西和克里希那穆提摆放在一起。
……
她愕然地看着他。
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小,很奇妙。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一定是缘分牵引而非庸庸碌碌地照面。这是一种很隐匿的,从内心长出来的纯然的欣喜。他的脊背被灯光打磨得失真,却因为某几位作家的名字而充满光华。克里希那穆提。
“身体不舒服吗,隐小姐?”
“……不。”
“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,我在另一个房间。有事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隐小姐,”他说,“可能有点冒昧……你为什么会答应他们来我身边呢。”
喉咙被堵住。
还能是为什么……为了报复,为了钱,为了她的虚荣心。可这些话要怎么说得出口。正前方是佛祖金身,是克里希那穆提,她要怎么面对自己腐朽的自我。
“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。”
他温和地说:“我想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。如果我有可以帮忙的地方,请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她听见自己回答:“没有苦衷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鄙夷、鄙薄的成分在,就好像只是自然在发问一样。就是这样的自然让她觉得更不堪。她忍不住想,林天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才会对一个明显俗气下流的人露出这样的面貌。
“那我可以找隐小姐帮忙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可以请你以后继续假扮我的恋爱对象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样就太感谢你了,隐小姐。”
……等到门关上,隐花月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一件多麻烦的事。
不过,好像也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