秉着绝不让妻子难堪的好心,他硬是没将唇角的笑容落下。
他冷下脸来并不好看,怕吓到赵玉书。
体贴的给赵玉书布菜,又用一旁温热的巾子给她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,姿态谦恭。
夫妻,夫妻,先要有好夫,才会有好妻子。
宋砚略带试探开口:“公主为何又板着个脸?”
赵玉书冷哼:“什么叫又?不开心,还要挑日子不成!嫁到你宋家,竟无一件事合我心意,叫人生了一肚子气,我不板着个脸,难不成还要对你笑脸相迎?”
她侧身一转,决定不再对着宋砚那张惹人生气的脸。
宋砚将手中巾子放下,指尖也慢慢从她手心划过,膝盖半跪抬眸与她对视,虽离得很近,他却没做任何逾距动作,只将手撑在凳子上。
“下嫁给臣,确实委屈公主了。”他唇边带着的笑意早已消散。
赵玉书秀眉微蹙,伸手推了男人一把,结果没推动,她又生气的踢了人一脚。
宋砚屹然不动,只静静的盯着她看。
见人将姿态放的如此低,赵玉书又觉得自己过分了些,可她是觉得下嫁委屈吗?
不是!
她是觉得,宋家没一个人打心底尊重她。
贵为公主,何时不是金尊玉贵?竟要被他们宋家人磋磨不成?
她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不甚好,瞧瞧,旁人只是在她面前打碎了盘子都觉得她会将人打死,求她饶自己一命。
人人都觉得她配不上天资聪颖,面如冠玉,性情又柔和温良的探花郎,可宋砚不能那么想!
更不能那么对她!
赵玉书越想越气,直接摊开直言:“你嘴上说着委屈了我,可心中从未这样想过,你就是觉得娶了我一个二嫁公主,丢了颜面。又怕对我不好,会去陛下面前状告你,毁了你那摇摇欲坠的前途,才装模作样,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,我看着烦。”
宋砚微怔,原本撑在公主身旁的那双手,此刻有些抖颤。
他面上依旧不显,只是神色有些僵硬。
今日匆忙,他为了早些随公主吃饭,未能将带有鸂鶒补子的常服换下,此刻听了赵玉书这番话,倒显得他这份匆忙尤为可笑。
宋砚耐心性子哄道:“公主身份尊贵、不管你是二嫁,三嫁,臣都会将您当明珠一样珍重,不会因此有半分不愿。公主可否与臣直言,到底是臣哪点做的不合公主心意,臣定改。”
他话说的恳切,可谁知是否是装腔作势,赵玉书依旧对他不予理睬,宋砚无奈只好起身站着。
赵玉书冷见他如此动作,以为是他不耐烦了,心头火气更盛了些,宋砚果然就是个攀龙附凤之人,娶她就是因为她身份尊贵,自然不管她二嫁还是三嫁,只要能让他仕途顺畅,估计谁,他都能娶得。
她厌恶那些一心只往权贵,却还要装作对妻子无微不至的卑劣之人。
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厌恶就是厌恶,为何要顶着厌恶之心,装作喜爱她?
宋砚身量高,赵玉书又是坐着,显得有几分薄弱,她唇角一抿不愿服输,也环着臂看向宋砚,仿佛宋砚站起身来,是为了挑衅她的威严一般。
宋砚无奈,只得再解释道:“当初,陛下问过臣,是否在乎公主嫁过人,是臣告诉陛下,臣无关乎这些。”
他只觉得无论公主如何,事在人为,只要他好好引导,定能将人心消融,再不济,也相敬如宾的过完一辈子。
只要他全心全意对公主,她便不会三嫁。
赵玉书不信宋砚这套诓骗人的鬼话,只将自己受到的委屈憋进心里。
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是惯会说谎磋磨人的,若无他允,一个成日在内宅的老夫人怎敢和她堂堂长公主对着干。
让他母亲做坏人,自己赔着唱出戏,充个好夫君,好驸马。
以为这样就能得她青睐,这招她见过太多次了。
赵玉书将宋砚递到她手中的筷子猛地一摔,淡淡道:“既已成婚,我自不会让你丢了颜面,断不会无故休你,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驸马本该同我住在长公主府,可陛下怜惜你才情,家中又只一子,才让我随你回宋家,这本是你宋家天大的福气,可你家承不了这福,我与你那母亲无缘。自会去宫中通禀陛下,搬回长公主府,你随不随我一起,全看你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