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9月16日,上午,木工坊兼职,下午,修电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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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了翻,这样的记录,六年下来,不知攒了多少。越是看,就越难讨厌那孩子。
小姐变着法塞给他的钱和物,他总会用各种方式还回来。自己过得捉襟见肘,对弟弟却几乎有求必应。更别提每年小姐生日提前半年就开始攒钱,买些在他看来称不上贵重,但肯定超出他自己生活水平的礼物。
那不是一个汲汲营营的攀附者会有的姿态。
良久,管家关掉手机,将它重新收回口袋,什么也没说。
下楼后,他找到正在擦车的司机,压低声音道:“以后那边接送,低调点。别让老爷那边的人看见。”
司机点头: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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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这边。
沈旭握着手机,见迟迟没有新消息,趁着空赶紧去冲澡。简陋的淋浴头水流不大,水温也不稳定,但他很快洗完,把顺手洗好的衣服拧干,还没挂好,放在一旁小凳上的手机又亮了。
他立刻放下湿衣服去拿。
【X:明天见面,不准忘了。】
沈旭立刻回复:[不会忘!]
发送完,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又补了个用力保证的表情。
【X:那早点睡。】
他本来想回点什么,但又怕回过去她还要回他,耽误她睡觉。他关掉流量,用毛巾擦了两把头发。
一转身,沈明不知何时已倚在了隔间门框上,正看着他,眉头皱着。
“这么晚,跟谁聊天呢?”
沈旭愣了一下,摇摇头,没解释,只把手机往口袋里塞。
沈明看着他这个动作,没说话。
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里对峙了几秒。
沈旭站起来,走到沈明面前,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。
沈明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沈旭的手停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。他摇了摇头,比了个早点睡的手势,绕过他拿起一旁的衣服进了里间。
等了会儿,没见沈明追过来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把那些沈明自己洗好却揉成一团晾晒的衣服取下,凑近闻了闻,果然染上了霉味。但他没说什么,更没有去教育弟弟如何正确晾衣服的打算,只是默默重新又洗了一遍,拧干,撑开挂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的头发还没干透。发梢的水珠滴下来,落进颈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矮柜上,顿了顿,走过去。
柜子上放着一个老式玻璃相框,是母亲的遗像。年头太久,照片边缘都氧化发黑了,就像他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脸。至于父亲……他对那个男人几乎没什么印象,更谈不上感情。一个烂赌鬼,坠河前还给他们兄弟俩留下了一堆甩不掉的债务。
那年母亲刚走,沈明才上五年级。他盯着遗像看了整夜,第二天就去办了退学。
老校长心有不忍,给了他初中毕业证,拍着他的肩膀叹息。可初中文凭,又如何能帮当时还未成年的他,找到一份足以养活兄弟俩的工作?
他擦了擦相框,指尖在母亲微微笑着的嘴角上停了一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