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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教老师刚走,书房里,秦萧正伏案写卷子。
“叩叩——”
管家轻轻敲门,得到应允后,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盘,盛着刚从锡纸包里取出重新加热的烤串,旁边放置着未拆开的信封,管家还贴心地垫了一张丝帕。
路边摊霸道的烤串香气和奢华的府邸格格不入,但秦家佣人对这种气味早已习以为常。能留在这栋宅子里的人,嘴巴都比上了锁还严,更何况,大小姐私下给的“辛苦费”足够丰厚,足以让他们对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视而不见。
“需要些果蔬汁吗?”管家问。
这些东西秦萧在家吃的实在很少。味道重,容易上火,秦萧最是在乎自己对外的形象。
“不用,李叔你休息吧。”秦萧头也不抬,笔已经放下,指尖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信。
管家不再多言,退出去了。
信纸被小心展开,沈旭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:
[萧萧,见信好。]
[我的思绪常爱在深夜游走,所以,写给你的信,也总是在夜晚落笔。]
[最近时常下雨,希望你的车窗关得很严。我担心雨水会打湿你放在后座的乐谱,就像担心夜风会吹乱你练琴时垂落的发丝。]
这个傻子。
明明自己住在漏雨的地下室,却总担心着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[你上次竖琴比赛的视频我看过了,虽然听不见,但我知道,你一定是最好的那个,比所有人都要好。灯光打在你身上,像月亮。]
秦萧嘴角翘了一下,带着点小得意。
那是当然。她可是压轴出场,聚光灯都追着她跑。评委席上坐着她爸请来的国际大师,结束后还特意过来夸她“有天赋”。
不过……像月亮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今天穿了件丝质的睡袍,浅灰色,确实也泛着柔光。
月亮吗?
[有时候我觉得,生命中有的人,是像礼物一样的存在。是一想到就觉得心底忽而亮堂,是觉得身体里有蓬勃的惊喜在等待绽放。]
[而你于我而言,就是这样的存在。]
最后落款是一颗爱心,画得小心翼翼。
秦萧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,中间的墨迹有一点被晕开,应是写信人犹豫了太久,笔尖停在同一个地方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沈旭写这封信时的样子:
皱着眉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写写停停,反复斟酌着每一个字眼,生怕措辞不够好。写完还要反复检查,确认没有问题才仔细折好。
秦萧盯着那颗爱心看了几秒,然后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土死了。”她说。
但手指却把那页纸抚平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把信纸折好,走向卧室里间。
那里有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,看起来像普通的装饰柜,但要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。她输入密码,柜门弹开。里面躺着厚厚一沓相似的信件。每一封都被妥善珍藏,按日期整齐排列。最早的一封是三年前的,纸边已经有点发黄了。
她将最新的这封放在最上面,轻轻关上了柜门。
窗外,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里精心栽培的玫瑰丛上。
夜风拂过,花影摇曳。
秦萧端着烤茄子坐到阳台,望着那片月色,神情有片刻的放空。
这个时候……那个傻子应该还在清点那些零零碎碎的毛票吧?把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抚平,按面额仔细理好,计算着弟弟下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。算完了,又开始盘算,下次见她时要带什么礼物......
她知道的,他总想把他能给出的、最好的一切,都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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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
收摊,清点,又是深夜十一点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光。
沈旭推门,侧身进去。
看见沈明正坐在折叠桌前转着笔发呆,面前摊开的书半天没翻页。
[吃晚饭了吗?]沈旭放下东西,比划着手语,同时努力做着清晰的口型。
“嗯,在外面吃了。”沈明抬头,目光扫过哥哥沾着炭灰的衣领,突然有些别扭地开启了话题:“哥,你谈过恋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