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兴机场走出来要好长一段距离。
久到周兰章耳机里面的歌都换了十来首。
最后一首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,还没等周兰章想起来十七岁去日本的情形,门口挥舞着一束花的李庭深就喧闹着闯进了兰章的视线。
“兰章!这里。”
周兰章推着行李箱往那边走去。
李庭深很识相地从兰章手中接过蓝色的小箱子,顺手把手中的鲜花递给了兰章。
兰章伸手接过,笑着说了一句:“真漂亮。”
李庭深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,耳廓红了一片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兰章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我很喜欢。”
“我的车子在外面,今天刘老师特地吩咐我要把你好好送回家。”
“刘老师抬爱了。”
李庭深闻言正色道:“没有,这次的事情,你是我们的大功臣。”
兰章淡淡道:“是我运气好。”
李庭深走在兰章身侧,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一时没有说话。
他也是做新闻的,自然知道兰章这次的任务有多么艰巨。
《回声》杂志聚焦社会的声音,这次的任务是去遥远的川西,寻找藏在大山里面的受伤的孩子。
川西风俗和兰章的家乡有些不同,更要命的是,有些地方的群众,并不是特别和善。
尤其是采访者的父亲,还有亲戚。
那个男人喝酒赌博,恶习样样不落。
在知晓兰章他们是记者之后,抡起扫帚就把他们往外面赶。
兰章是个力气小的,跟在身边的刘文文又是个大少爷。
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被赶出来,只能隔着一整片黄色的土地和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女孩遥遥对望。
看着她那双眼睛,兰章更坚定了这次封面故事的选择,她想让别人都看到——
在父亲的棍棒与烟酒之中,一个小女孩如何靠自己活下去。
好在,最后这个故事还是被写了出来。
落后地区女孩子的困境被人看见,这正符合《回声》所要表达的内涵:“把人的声音,讲给别人听。”
也符合兰章的心愿。
这次的报道在网络上掀起讨论热潮,连带着一向以严肃为名的《回声》也进入青年人的眼里,在纸媒衰弱的现今,这着实是一件喜事。
“刘老师说了 ,明晚给你们开个庆功宴。”
李庭深转动车钥匙,声音在发动机出声的时候响起。
兰章揉了揉太阳穴,看着外面的树往后退,心里想着这和川西有些像。
“你听到了么?”
“啊?”
李庭深从后视镜里面看了兰章一眼:“你状态很不对劲。我知道刘文文的事让你不舒服,但是他的身份在这里,《回声》又是刘老师一手帮衬起来的..”
这次升职的位置他自然是要留给自己的亲亲儿子。
“我懂的。”兰章打断了李庭深。
“明天晚上有个庆功宴。”
“我没时间。”
李庭深趁着等红灯的时间,目光锁在兰章身上:“你这次回来很奇怪。”
“是么?”
“是。”
周兰章叹道:“我太累了,刘老师那边我自己会去说 。”
“好。”
李庭深没再多问。
他心里有了个莫名的猜测,是不是那个让二十二岁的周兰章酒后痛哭流涕的人回来了?
车子平稳地往前行驶。
到了地方。
兰章下了车。
李庭深下去帮兰章搬行李箱。
兰章笑着说谢谢。
李庭深摆摆手,抬眼看见了后座上的那束花。
再回头的时候,周兰章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她走得真快。
兰章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。
理头发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蓝牙耳机。
宇多田光继续唱着,兰章想起了当时被李庭深打断没有继续想下去的那个人。
她的初恋。
周兰章把所有行李放到一旁,直直扑到了柔软的沙发上。
还没歇多久,手机开始震动。
兰章皱眉,慢吞吞摸出口袋里面的手机。
是刘老师。
兰章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兰章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你必须要来一趟。”刘老师陡然压低了声音,“明天是新老板过来。”
这几年纸媒衰落,原先写得密密麻麻的感谢现在加大了字号,加上去年创办《回声》的华裔老板去世,他远在国外的儿子始终对《回声》不管不问,一时间资金缩减了好几倍。
这次的新老板,听说是原先小公子的同学。
兰章“嗯”了一声。
刘老师又问:“兰章你是不是昌城人?”
兰章有些疑惑:“是。”
“昌城哪里的?”
“阳城。”
刘老师那边闻言心中有了计较,小声道:“那位的妈妈听说也是昌城人,就是不晓得是哪里的。”
兰章闻言好笑,纽约大学商学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