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馥迟疑:“我……”
“不打紧。”崔三娘子继续问,“女红如何?”
庄云馥踌躇:“这……”
“烹饪?”
“呃……”
“制香?”
“……”
庄云馥已沉默。
崔令宜也沉默。
双双安静片刻,崔三娘子越发小心地问:“那……你可识字?”
庄云馥终于燃起一丝希望。
说实话她看繁体字挺费劲,但是这会儿找工作哪还能说实话,忙不迭点头:“认识!”
崔令宜有些意外,这个时代识字的女子可不多。她温和道:“我身边还缺一个侍读,不知庄娘子可愿屈尊?”
“当然愿意!”庄云馥感激涕零。
BOSS直聘成功了!
没想到这么顺利,庄云馥捏着面包的爪子拜了拜,夹着嗓子说:“谢谢三娘子!三娘子人美心善,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给您表演一段才艺吧!”
她嘴里哼着某音BGM,摆弄着面包的小爪子,来一段热辣咪舞。
崔三娘子终于没忍住,笑出声:“这是哪里的曲子,我听着倒生疏。”
“家乡小调,娘子若喜欢,我还有好些绝活。”庄云馥笑呵呵。
那日结束时,崔三娘子看着庄云馥,忽然道:“多谢庄娘子,我已许久没有这样开怀。”
彼时庄云馥并没有多想,挥着手道别:“来日方长,有我在您身边,高兴的时候多着呢!”
三娘子没有回答,唇边噙着笑,目送她抱着小猫离开,又细细叮嘱了下人不可怠慢。
次日,等庄云馥搬过来,不仅住上了干净的屋子,还有三娘子送来的新衣服和给小猫的食物。杂七杂八的物件里,甚至贴心地放了一些银钱,并附上信帛嘱咐她安心花用。
丝丝缕缕的凉意从窗缝里钻了进来,唤回庄云馥的思绪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女主,不是书里简单概述的美丽宽和,而是真切地得到了善意的滋养。
联想到这样的人,居然要走向原书里的命运,庄云馥心里便涌起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片刻后,她坐起身,点燃屋内的烛火,翻出崔令宜送来的布帛和笔墨。
盯着空白处思考许久,终于落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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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彻查结束时,天已蒙蒙亮。
张媪赶着向谢夫人回禀情况,刚踏进院子,就见仆从被打发出来,还有两列陌生的婢子分散而立,虽各自来历不同,但俱是脸色凝重,大气不敢喘。
她顿住脚步,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“阿母,三妹妹向来懂事,怎么临到婚前闹出这样的笑话!那可是广平王!五天后要是交不出人,就连我婆家都要受连累!”
谢夫人膝下共有三位千金,前两位均已嫁得高门。
玉都世家同气连枝,姻亲交错,两姊妹听说三妹妹失踪的消息,连夜赶了回来。只是,这番急躁的举动里,担心小妹安危是假,怕连累自身是真。
“呵,阿姊这话可真有意思!当初范阳卢氏的宗子看中三妹妹,是你抢着要嫁!那会儿怎么没想到,广平王一朝摄政,最先拿你们卢家开刀?如今一家子的性命都系在三妹妹的婚事上,才知道着急了?”
先说话的是大姐崔令容,呛声的是二姐崔令宛,她们二人自小不对付,嫁了人以后更是处处攀比,见大姐婆家落难,崔令宛好不痛快,自然是抓着机会就要讥讽两句。
“崔令宛!你说什么风凉话?卢家要是倒了,李家又能好到哪里去?现下整个玉都的高门都是广平王案板上的鱼肉!”
“便是块鱼肉,那也是你卢家先祭他的刀!”
……
“都给我闭嘴!”谢夫人骤然冷喝。
二女自小畏惧母亲的威严,顿时敛气屏声。
谢夫人额角青筋直跳。
想她谢珣出身高门,论容貌性情、智谋手段无一不是拔尖!偏偏生了两个出奇的蠢货!唯有一个聪慧沉静,肖她当年模样的,却闷不做声捅出天大的篓子!
放在从前,以崔氏这般门第,便是王公显贵求亲,也并不稀罕,更不必谄媚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了!
两年前,先帝驾崩,太子遇刺,东宫膝下无子,至尊之位空悬,藩王们蠢蠢欲动,联合背后的世家各自为战。群雄粉墨登场,皇位上的人来来去去。直到半年前,出身北境的广平王入主玉都,成为最终赢家。
彼时,龙椅上坐着的是旁支宗室的三岁小儿,广平王没有继承过往那些藩王杀人继位的传统,不仅留下小皇帝的性命,自己还甘心为臣,做起了摄政王。
那会儿作壁上观的玉都世家们松了口气,以为这位是仁爱之君。
可惜,这口气松早了。
往前百年,豪强士族占据整个王朝的中枢,哪怕藩王作乱,各地望族看似背后支持,不过是择时而动。反正流水的皇帝,铁打的世家,无论谁上位,总要拉拢他们的。
可广平王却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麾下亲兵循着高门族谱找上门,敢反抗的,杀;不认广平王正统的,杀;意图豢养部曲,曾暗中支持其他藩王的,杀……整整十日,玉都城内的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