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番外九:婚后
阿椿遇到了和辛夷同样的问题。
从“哥哥"改口到“夫君”太难了。
洞房花烛夜,她叫的也是哥哥。从还未见到沈维桢起,从阿椿刚得知自己有个哥哥起,这个称呼就已经和他牢牢绑定了。潜意识中他就是“哥哥",即使现在她能熟练地骑着哥哥,也只是认为哥哥可以做这种事情,不能因为成为“夫君”,就不再是哥哥。
沈维桢倒没有强制她改口。
“不过,若与其他官眷提及我,还是说′我夫君"好些,"沈维桢教她,“给我留几分颜面。在外,我还须顾及名声。”
阿椿说:“顾及名声你还要娶我。”
“名声再重要,也抵不过命重要;孰轻孰重,我还是能分得清,“沈维桢笑,“休息好了么?缓一缓,再来一-这次别躲,一半的力气都花在按你上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最后控制不住,别再按痛了你。”阿椿乖乖说尽量控制。
她没动,沈维桢侧身过来,捧着她的后脑勺,轻轻撮她脸颊上的肉。他喜欢这样的姿态,喜欢能按住她后脑勺、或揽过来亲吻,这样的时刻,阿椿全部在他包容之下了。
阿椿总觉得沈维桢想吃掉她。
好奇怪,他总是这样,喜欢咬她这里、那里,不是狠狠地咬,是慢慢地咬,牙齿开开合合,细细地吮,像真能隔着皮肤喝掉她的血。她就不会这样,她更喜欢抱着沈维桢,什么都不做,只要抱着,就够了。在南梧州,新婚第二日,阿椿还是喜欢花中堂的院子,于是沈维桢便差人将东西全搬了过来。
这里重新扩建、修整过,在花中堂院外又建一排房子,以供沈维桢读书、面见其他人;现今,花中堂上下仍旧是秋霜与冬雪做主,两人将一切打理得井有条,少令阿椿费心。
阿椿如今的心思在辛夷那里。
她幼时常跟随母亲、沈士儒入山玩耍,沈云娥手中好几种家传的膏药方子,大部分是治毒虫蛇蝎咬伤的,俱耐心教给了阿椿,教她一一辨认那些少见的草药。
有些特角旮旯里生长的,连辛夷都不识的,或有错认。阿椿把方子抄下来,给了辛夷一份,还带她几次入山,亲力亲为地教她采集所用药材。
辛夷大为感动:“家传秘方这种东西,本是绝密,你如今这样给了我,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“母亲常常和我说,救命之恩大过天,"阿椿说,“你曾救过我的命,我无以为报,更不能以身相许一一”
辛夷立刻左右看看,发现彼此的哥哥都不在,才松口气,继续听下去。阿椿说:“这些方子死死地留在我手上,我又能遇到几个被蛇虫鼠蚁咬伤、来求助的呢?不如给你,你拿去研制膏药,救死扶伤,远远比我捂住方子要好。”
这也是沈云娥教她的。
蛇胆可入药,打蛇人往往是冒着生命危险入山捉蛇。沈云娥新丧夫时,承蒙过左邻右舍的照顾,有人入山打蛇,都会来讨要一份治蛇毒的膏药。沈云娥心善,有时候会主动将方子口述一份,以备不时之需。这就是阿椿自小所学,与人为善,与人为好,互帮互助。辛夷心里记挂着这份好意,没人比她更懂得这些方子的珍贵。有些王公贵族,都有秘而不宣的药方子,轻易不外泄,私藏着。许多人家一旦破败衰落、被抄家灭族,这些珍贵的药方子便都流散了,从此失传。
这就是辛夷的一大憾事。
看阿椿在这件事上颇有天分,又天生怜悯之心,辛夷问清了她,得知阿椿愿意学医后,便主动去求了长辈,得到应允,让阿椿跟随着一同学医。阿椿同沈维桢商议,她认真地问:“这样会令知州颜面有损么?”“怎么会?"沈维桢说,“救死扶伤乃是善事啊。”阿椿不好意思:“我怕我学得慢,旁人再议论你找了个不够聪明的妻子。”“胡说,你怎会不聪明?那些剑招,你看一下就能记下,不过是不爱看书罢了,”沈维桢轻斥,又板起脸,“谁敢议论你?告诉我。”“学医也要看医经的,"阿椿担心,“我现在能看得下去,万一今后新鲜感劲儿过了,看不下去,怎么办?总不好半途而废。”沈维桢突然问:“新鲜感?你第一次读《论语》时,很有新鲜感,能读得下去么?”
阿椿立刻摇头。
生怕摇晚了又被塞一大堆书过来。
“那就不是新鲜感,"沈维桢耐心地说,“你曾说,第一次见我时就想和我亲近,难道那是新鲜感?你如今每日见那么多陌生男男女女,不也不想和他们亲近?因为你爱我,你也爱读医经-一别担心,若今后当真读不下去,不想学了,便同我说一声,我便说我不愿再让你苦学下去。”阿椿钦佩:"哥哥难道就不怕落个凶悍的名声?”“这算什么,“沈维桢将人带到怀中坐下,双手按住她太阳穴,轻轻揉,“你这脑袋总不好日日负重,现今读书医经足够令你头痛。”阿椿往后贴了贴,依靠住他温热的胸膛:“那就委屈哥一一”又为难改口:“夫君哥?还是哥哥夫?”
沈维桢沉默半响,叹气:“还是继续唤哥哥吧,至少听起来还像个人。”阿椿在辛夷处学了许久,因沈维桢不久后将调任回京,她担心学到的东西太少,愈发勤勉。
沈维桢最先感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