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那一声声控诉,江易心里一阵酸楚。
这就是底层的工程人,朴实、倔强,却又无比脆弱。
“王师傅,你们的心情,我特别理解。”
江易松开手,叹了口气,语气格外真诚,“我知道这钱是大家的血汗钱,是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但是,王师傅,你也得体谅体谅我。这事儿是前东家欠你们的,我要是现在替他们把钱还了,那我不成冤大头了?公司几百号兄弟也得喝西北风去,这个道理,你能理解吧?”
王师傅愣了一下,原本期待的眼神黯淡下去,苦涩地点了点头:“俺知道这事儿不赖你们。江总,你也别怪俺们,俺们就是想讨个说法,实在不行,俺们就把这工地的东西搬点抵债”
“那不就成抢劫了吗?”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插嘴道。
“滚一边子去!”王师傅瞪了他一眼。
江易微微一笑,话锋一转:
“王师傅,虽然我不能替那个跑路的老板还钱,但是,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“帮俺们?”王师傅和工人们都愣住了,一脸的不可思议,“咋帮?”
江易指了指身后的设备:“大家平时刷短视频吗?那种短剧看过没?”
“看过啊!”刚才那个瘦高的工人立刻接话道,“俺昨天还在看那个什么都市神医赘婿呢,可带劲了!”
“对,就是那个。”
江易笑着说道,“我们公司现在业务转型,专门拍这种短剧,而且拍的就是咱们工程人的故事!我租这个工地,就是为了拍戏。”
“既然大家都在这儿,也是缘分。我想请大家帮个忙,给我的剧当个群演。”
“群演?”王师傅挠了挠头,“那玩意儿俺们也不会演啊。”
“不用演!就做你们自己!”
江易大手一挥,豪气地说道:“这工地你们最熟悉,平时怎么干活,到时候就怎么干活。甚至你们讨薪这事儿,我觉得就很真实,完全可以加到戏里去!”
“至于报酬——”
江易伸出一根手指:“一天三百!管三顿饭,有肉有菜!”
“而且,咱们现结!日结!早上进场,我就把钱发给你们,拿了钱再干活!怎么样?”
“三百?!”
工人们瞬间炸锅了。
在这个行当里,大工一天也就三四百,小工才两百多,除非是那种特种工人,赚的才多。
最关键的是这三百一天,还是日结!
“江总,你说的是真的?真给三百?日结?”王师傅不敢相信地问道。
“我堂堂牛马建工的董事长,还能骗你们这几百块钱不成?”
“只要你们肯干,钱不是问题。”
王师傅咽了口唾沫,转头跟身后的工人们商量起来。
“兄弟们,咋样?三百一天,还管饭,日结!这可是现钱啊!”
“那还有啥说的!干啊!”
“就是!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这江总看着也是个实在人,不像那帮龟孙!”
“中!听江总的!”
王师傅得到大家的回应,转过身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紧紧握住江易的手:
“江总,谢谢!谢谢你不跟俺们一般见识!既然你这么够意思,俺们也不能不识抬举!”
江易笑了笑:“那我们能进去了吗?”
王师傅猛地一挥手,冲著身后吼道:
“都把家伙事儿放下!给江总开门!”
随着那扇铁门在“哐当”声中缓缓开启,江易一行人终于踏入了这个烂尾工地。
王师傅走在最前面带路。
江易背着手,一边走一边扫视著四周。
杨伟和钱莱则跟在最后面,两人凑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。
“钱总,江总现在真不一样了。”杨伟一边走,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干活的工人们,语气里满是惊叹,“刚才那场面,我都准备报警了,结果江总几句话就把人收服了,还顺便把群演的问题给解决了。”
钱莱瞥了他一眼,哼笑道:“这有什么不一样?这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杨伟愣了一下。
“江总一直如此。”
“之前我们觉得他死板、不懂变通的时候,他就对底下的工人很好。”
“这是老江总的教育,咱们牛马建工的根就在这。”
杨伟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那是,老江总确实厉害,把江总教得这么好。之前跟着江总,还感觉有点难,前途未卜的。现在感觉哎呀,一切都是光明的啊!”
钱莱拍了拍他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说:“光明是光明,不过你个人的劫数恐怕是逃不掉了。”
杨伟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钱总,您什么意思?”
“刚才来之前,我看了剧本。”钱莱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,“那个黑心压榨员工、收受贿赂、最后被打脸的反派项目经理,我看除了你演,也没别人合适了。”
杨伟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一脸生无可恋。
此时,江易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