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张显神色微凝,道,
“李渐青,我且问你,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,出自何处?”
李渐青闻言当即不假思索答道,
“回老师,该句出自孟子梁惠王上,言推己及人之道,孟子以此明推恩之理,谓仁政之本,教化之道。
在李渐青回答之时,张显微微闭目摇头晃脑抚须听着,仿佛在品鉴什么美妙的乐曲。
在听完之后,睁开眼睛看着李渐青,眼中满是惊叹之色。
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
李渐青:“意指君子应专注于根本事务,唯根本确立,方明德行之道。”
张显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,也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,抚掌赞道,
“好!尔由此见解,为师甚慰。”
“老师抬爱,弟子愧不敢当!”
张显微微颔首,旋即目光落在梅文华身上。
“梅文华,诵学而之中学与思。”
梅文华起身而立。
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
“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
“这,这个这个”
梅文华一时间挠头思索起来,
可是支吾了半天也没个出落,
张显的脸色已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。
在梅文华不远处的小胖子王德仁见状,顿时乐得直咧嘴。
“哼!”
张显冷哼一声,目光直勾勾看向王德仁。
“你来答题。”
“啊?!”
这下王德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,眼睛四下乱瞄,急得直抓耳挠腮。
眼鉴于此,张显冷哼一声,
“朽木不可雕也!尔等两人去门外罚站!”
李渐青看得暗暗摇头。
这道题也很简单,主要考学生的理解,木铎就是以木为舌的铜铃。
现今官府宣布法令,摇铃聚众,张显所问,喻孔子为宣教化、醒世人之导师。
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,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,真是
等到王德仁与梅文华讪讪低头到了学堂外站下,张显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血压。
“继续课业,今日为师不讲新篇,与尔等详明科场诗赋。制艺诗赋,首重韵律”
张显先生讲述之时,只管一气讲完,而后随机点名提问。
谁要是搭不上刚才讲了什么,直接戒尺招呼。
好在李渐青有过目不忘之能,在一开讲便竖起耳朵认真听讲,把先生讲的每一个字都深深记入脑海之中。
直到中午时分,张显看了看日头,合起书来。
“今日课毕,尔等到家中多思今日课题,明日提问。”
说罢,便夹著书卷步行而去。
毕竟李家村学堂里的学生,都是步行来上学的,不少人距离很远,大部分回家还要帮务,学堂也不可能把学生留下整日教学。
大部分时日都是教授一上午,便是当天全部课业。
李渐青跟随众人出了学堂,便看到王德仁正一脸幽怨的看着他。
“青哥儿,先前课堂你怎不提醒我啊?”
李渐青可不会给自己招埋怨,笑道:“你也说是课堂上了,我若是提醒了你,万一恼了张师,戒尺伺候你可怎么著?”
“额”
王德仁闻言悻悻咂了咂嘴。
见李渐青已迈步走出,忙喊道:“你去哪儿?”
李渐青脚步一顿。
“去将你家大黄给送还回去。”
说罢,径自而去。
留下王德仁这个小胖子原地愣神良久。
等李渐青将牛还回去后返回家中,
柴门半掩,家中并无人。
隔壁的花婆子招呼道,
“青哥儿回来了,你娘让我告你一声,说锅里给你留了饭,她去地里给你老子送饭去了。”
李渐青笑着点头道谢。
“多谢婆婆相告。”
花婆子笑呵呵道,
“这读过书的说起话来都不一样,改明我让我孙子也去学堂入学。”
李渐青笑着应付了两句,推门进入家中,径直来到厨房。
打开锅盖,便见到锅里温了两只黄色的窝头,半碟子咸菜,还有一碗麦仁粥。
麦仁粥说是粥,其实就是收割的小麦直接丢锅里煮著来吃。
至于白面大米,那不是他们这种寻常人家享用的东西。
反正从记事至今,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家里才能吃上白面馍。
就这,家里存粮也吃了这个月没下个月。
要不是李渐青给王财主家放牛,每日能得一份口粮,家里哪里供得起他上学?
虽然饭食简陋,但他知道,他的母亲赵氏定是自己吃稀粥,把干粮留给他了。
心中轻叹一声,李渐青便直接取出饭菜。
也不寻什么桌椅,直接在锅灶旁抓起窝头,就著咸菜吃了起来。
同时心中也在默默给自己提神,这种生活,等过了院试就好了!
穿越八年,他不是没想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