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叩着。
下一秒,镜头推近了一点,仿佛要从那微妙的缝隙之间一探究竟。
忽然,小蜗牛似乎改变了主意,从蝴蝶中探出一只手。
穆夏的视线落在她莹白纤细的手上,微微出神。手指停止了轻叩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手,呼吸不自觉地放慢。
那只小手顿了一下,然后,
认认真真地竖起了一根中指。
穆夏:“……”
他盯着那根中指几秒后,久违地大笑出声。他笑完才意识到,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交流。
脾气还挺大。
穆夏靠回椅背上,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。
来啊,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。
——时空分割线——
蝴蝶屏障立起来的第一天,秦姒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。
她知道他在看着,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视线带来的压迫感。
爱看就看呗,反正她有的是时间。
她在屏障后反复研究那张轨迹图,结合自己每一次感知到的视线方向,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视角分析图。
秦姒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,他的视角相对固定,而且角度变化很机械,不像人眼般灵活。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,只能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移动。
有点像……镜头在变焦。
第二天,她故意撤去了一部分蝴蝶,让蝴蝶屏障出现多个“漏洞”。如果对方是通过某种镜头在观察她,必然会存在盲点。她想知道,镜头的局限在哪里。
可她没有想到的是,轨迹图显示它虽然一直跟着,但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,并不急于从她留下的缝隙间窥探。
他在等什么呢?
秦姒挥手,又撤去一些蝴蝶,故意漏出些什么,一会儿是手,一会儿是头发。
这一次,对方总算有了反应。她能感觉到,虚空中,有什么东西慢慢凑近了,贴着她耳畔的发丝,只隔了一层蝴蝶的距离。
秦姒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变态!
耍流氓是吧!!
她在心中大骂,忍不住伸出一只手,朝视线投来的方向,比了个大大的中指。
嚣张完了,小蜗牛“嗖”地一下缩回手,召出更多蝴蝶重新竖起层层屏障,“蜗牛壳”更厚了,连一丝缝隙都没留。
秦姒按捺下狂乱的心跳,等了半天,却没等来任何动静。
竖中指都不生气?那个变态脾气倒是怪好的咧。
秦姒静下心继续琢磨,他用的究竟是什么设备?托着腮想了半天,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卫星。可联盟那几颗卫星,全用于军事和导航了。
再说了,谁会动用卫星来看她吃饭睡觉洗澡啊?
这不有病吗!
正被骂“有病”的穆夏,对此一无所知。微卷的刘海落在眉间,遮住那双墨蓝的眼睛。他低垂着头,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。
一张素纸,寥寥数笔,未成形的蝴蝶跃然纸上。当最后一笔落下,蝴蝶仿佛有了生命,破维而出,与他在这个世界相遇。
穆夏放下笔,满意地端详着纸上的蝴蝶。这张画虽没有上色,却胜在完美的细节:翅脉如破碎的琉璃,后翅拖着一对细长的尾突,每一处都和她的精神体蝴蝶一模一样。
他出神地看了半晌,又觉得索然无味,慢慢收回目光。
再像也只是个死物。
她的蝴蝶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泽,无法用言语形容,这幅画体现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。
穆夏眼底的那点光渐渐散去,只剩一片阴翳。他将画纸揉成一团,没再多看一眼。
不过是只蝴蝶,他为什么不能拥有?为什么不能把它钉在标本盒里,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?
他立刻调出联盟数据库,把蝴蝶的所有特征逐项输入。数据库中有数以千计的蝴蝶,从化石种到现生种应有尽有,可结果竟没有一只能和她的蝴蝶对上号。
他把能找到的资料全翻了一遍后,传讯给白塔的昆虫学家,对方回复很快:星际没有这样的蝴蝶。
穆夏的眉头微微皱起。根据联盟精神体铁律:精神体必须基于主人对现实物种的认知,不可能凝练出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可她的蝴蝶,不存在于任何图鉴中。
他重新打开屏幕,目光落在那些盘旋的神秘蝴蝶上。
就在这时,秦姒忽然挥手散去面前的几只蝴蝶,清丽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穆夏面前。
他指尖微动,镜头下意识推进。
秦姒手中握着一根粉色的棒棒糖,缓缓抬起头,视线仿佛穿越时空,直直落在他身上。
穆夏的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。
心跳,慢了半拍。
屏幕中的秦姒嫣然一笑,按下了棒棒糖上的开关,一道刺眼的红光瞬间炸开。
“哔——”
穆夏眼前的屏幕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