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脸缩在被子边上,像一只被人扔在路边的流浪狗。
高大、漂亮、浑身是伤,但眼神里全是无家可归的狼狈。
温晚星看着他,心底某块结痂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地撬开了一个角。
她喉咙发紧,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她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那你也得答应我,好好养伤,现在睡觉。”
阿泽双眼亮了起来:“谢谢姐姐,我会好好干活的!我不要工资,管我吃住就好。”
温晚星失笑,伸手把他往被子里按了按:“再说吧,先睡觉。”
好不容易安抚好阿泽。
已经到了凌晨四点。
温晚星也实在是撑不住了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她趴在床沿,脸埋进胳膊弯里,几乎是一瞬间就跌进了睡眠里。
她睡着的瞬间,赵京泽睁开眼。
眼底那层温驯和柔软褪得干干净净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礁石。
他偏过头,侧眸望着趴在自己床沿的女人。
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脸颊被胳膊挤得微微变形,露出了耳垂上那排耳钉,六个小小的金属点在夜灯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干瘦,白皙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个一折就断的纸人。
温晚星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你不怕我是坏人吗?
这么笨,什么人都敢收留。
他慢慢撑起身子,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扯过来,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背上。
她睡得很熟,连动都没动。
他就这样半撑着身体,低头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黑夜里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女人。
她说的对。
如果不跟她进店里,他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夜晚。
他其实想过死的。
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,没人希望他活着。
但这个女人,朝着他伸出了手。
捡他回家了。
是不是代表着老天爷希望他活下去?
天亮了。
医院的走廊里开始传来响动。
温晚星是被这些声响吵醒的,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揉着酸麻的胳膊,一睁眼就撞上了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。
他早就醒了,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。
她坐直身体,搓了搓眼睛,感觉背上有东西滑落。
低头一看,被子从身上掉下来,堆在腿边。她愣了一瞬,猛地转头看他:
“你怎么把被子给我了?”
她急忙站起来,把被子重新抖开,严严实实地盖回他身上,俯身凑过去,手又探上他的额头。
确认是冰凉的,她才松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责备,“不用给我,你先管好自己。
阿泽躺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:“姐姐睡着的时候好乖啊。”
温晚星被他这句话逗得顿了一下,随即退回去坐下。
她有一种看大金毛的错觉。
忍不住挑了挑眉:“这么会撩妹,在学校的时候没少谈恋爱吧?”
她语气里带着调侃,可心里其实并不真的在意答案。
阿泽认真地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没谈过。”
“姐姐可不好骗。”温晚星哼笑一声,别开目光。
这么一张脸,这么一副身材,要说没人追她是不信的。
不过她也没打算深究,这是他的私事,跟她没什么关系,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坐出的褶子:
“好了,我去买早餐,你想吃什么?九点要手术缝合后背的伤口,术前不能吃太多。”
阿泽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煮鸡蛋吧,别的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好,等着。”温晚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大衣套上,拉链拉到顶,推门出去了。
医院负一楼的便利店灯光白晃晃的,她拿了两个煮鸡蛋、一盒纯牛奶、一袋全麦吐司,排队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,是隔壁杂货铺王婶的电话,急忙接起来:“喂,王婶?”
“小星啊,今天怎么还没开店呢?”王婶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灌出来,震得她耳朵嗡嗡响。
“我一个朋友来医院做手术,我来陪他,明天才能回去。”温晚星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,掏钱结账。
“哦好,知道了,那你忙,有事打电话。”王婶确认她没事,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回到病房时阿泽正靠着床头坐着,护士刚给他量完体温,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。
温晚星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,剥了一个鸡蛋递给他,又插好牛奶吸管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。
不一会儿医生带着实习生进来查房,翻了翻病历,抬头看了阿泽一眼:
“伤口深度超过三厘米,边缘不整齐,有感染迹象,今天上午九点清创缝合。术前签个字。”他把知情同意书递过来。
温晚星接过去,低头一行一行地看,确认了所有条款后才递到阿泽手里:“签吧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手术室在五楼。
温晚星陪他走到手术区门口,护士接过推床,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