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微不可察的无助。
眼前的场景仿佛与几年前重合,她仿佛看到三年前奶奶摔倒后无助挣扎的样子。
江以宁做不到视而不见,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点击开始录像,快走两步,将伞撑到老人身上。
——
京市第三人民医院。
江以宁将老人送到医院,又掏钱给他挂号检查,医生看完片子,说骨头没有问题,只是脚踝扭倒,这几天最好卧床休养。
在看到老人年龄后又补充一句,明天最好做个全身检查。
之后又给开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,江以宁取完药,推着老人到医院大厅等着他的家人来接。
江以宁看一眼外面,天气预报的雨夹雪已经变成细细密密的雪花。
老人笑容和蔼:“小姑娘,今天晚上麻烦你了,要不是你,老头子我现在可能还在外面淋着,等我孙子来了,我让他把今晚的医药费转给你。”
江以宁坐在他旁边,摆摆手:“没有我,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帮您。”
老人说的医药费,江以宁没有接话。
给她就收着,不给,损失的这个钱她也能接受。
她只担心等会儿回去会不会不好打车。
老人笑笑,看出她的焦灼,安慰她:“你不用担心回家的事,等会儿让我孙子送你回去就行。”
江以宁:“……”
大晚上又是下雪天,让一个陌生人送她回家,怎么听怎么不对劲。
江以宁本来只担心被敲诈讹钱的问题,后知后觉开始害怕是人贩子团伙作案。
原本只是这么一想,接着开始控制不住往深了想。
一时间,网上各种人贩子作案方式纷纷涌入脑海,其中就有一种是老人没钱吃饭或者找不到路,求路人帮忙,等路人真的相信,找到老人说的地方,等待不是感谢,而是迷药。
越想,江以宁脸色越白。
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尖泛白,她想,还好现在她是在医院里,真要是人贩子,应该不敢这么猖狂在医院强掳人走,只要她一直在人群里,她就是安全的。
刚要松一口气,江以宁脑子里又冒出人贩子作案的另一种方式。
在大街上伪装成受害者的家人,或者是伪装成情侣,强硬地将人带走。
江以宁渐渐感觉手脚发麻。
回忆起买烤红薯时零星听到的老人打电话的话语,又觉得老人应该不是坏人。
不过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她抿抿唇,僵硬道:“没事,我自己打车就可以。”
老人听后没有坚持,只仿佛闲聊般问:“小姑娘家不是京市的吧。”
江以宁心里又是咯噔一下,这是先套出她的个人信息,然后再确定下手时机。
她心里打鼓,面上强作镇定,含糊道:“我家人在京市生活。”
老人仿佛打开话匣子,问她今年多大了,在哪里上大学,有没有男朋友。
江以宁听着这些像是套她基本信息的话,紧张的心怦怦乱跳,她一面在脑子里思索老人真是人贩子她该怎么跑,又要分出心神含含糊糊地回答老人的话,精神高度紧张下,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。
直到他听老人乐呵呵地说:“小姑娘,我孙子到了。”
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,一道阴影在身前停住,江以宁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,顺着视线往上,灰色西装裤包裹的腿看起来比她命都长,腰身劲瘦,脖颈肌肤冷白,喉结突出。
再往上,江以宁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男人鼻梁高挺,眉眼清隽,气质沉稳又内敛。
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,徐晏清。
江以宁怦怦乱跳的心慢慢回落,她心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。
还好,老人真的不是人贩子。
还好,她同样也不会破财了。
医院大厅宽阔明亮,徐晏清垂眸,见小姑娘看他眼神越来越亮,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喜悦,他心跳不自觉地漏掉一拍。
徐老爷子给江以宁介绍:“这就是我大孙子,等会儿让他送你回家。”
然后嫌弃地看一眼徐晏清,给他介绍江以宁:“这是送老头子来医院的小姑娘,叫……”
江以宁想起她还没说名字,刚才老人问起,她担心是人贩子,被她含糊过去。
“我叫江以宁。”她补充道。
徐晏清垂眸,看着略显心虚的小姑娘,语气愈发温和:“今晚麻烦你了。”
嗓音低沉磁性,抛开紧张和尴尬,江以宁发现他声音也蛮好听的。
她客气道:“不麻烦。”
心里默默补充,只是吓得不轻。
徐老爷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家孙子,这臭小子说话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。
老宅的管家在徐老爷子身后推着轮椅,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。
走出医院大厅,细细密密的雪花自空中飘落,江以宁看着打车软件上显示的排队人数,沉默了。
听到老爷子又一次要徐晏清送他回家的提议,没有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