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出去躲会儿,北山的人不能都走了,你留在这,等他们结束给我发消息。”
江以宁点点头,一心两用,耳朵听着吵架声,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
吵架声愈演愈烈,双方情绪都很饱满,直接盖住会议室开关门的声音。
膝盖处传来与衣服接触才会产生的凉意。
因着李暄今年想在酒吧过生日,并再三要求江以宁今天穿衣服打破常规。
她索性穿了秋天时脑子一抽买的费尔岛风格的毛衣短裤套装,脚上是到膝盖的黑色长筒靴,她不喜欢穿紧身打底裤,因此中间有一节细白的腿露在外面。
与膝盖接触的衣服由凉慢慢转变为温热,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赵晴好,身子向侧边倾斜,几乎要贴在旁边人身上,视线紧紧盯着设计院那边。
她小声问:“中恒的徐总和万和的老板什么关系,藕断丝连的前男女朋友?”
半天没听见人回话,鼻间隐隐嗅到一股清雅的檀香,江以宁意识到不对,身形微顿,旁边的人不是赵晴好。
她僵硬且缓慢地扭头,视线撞进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。徐晏清眉梢微动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明明是极温和的表情,江以宁却打了一个冷战。
察觉两人距离过近,她身子回正,脚趾扣着地面,尴尬地笑笑。
背后和同事蛐蛐,结果错说给当事人,江以宁心里的小人疯狂以头撞墙,并期望时间能倒回一分钟前,抽死那个好奇多嘴的她。
徐晏清身子前倾,模仿着她刚才的样子,温和的声音压低:“没有关系,更不是藕断丝连的前男女朋友。”
江以宁被清雅的檀香裹挟,男人毫无瑕疵的脸的冲击着她的心神,膝盖处与布料相接的地方变得炽热,她不自在的移开的视线,顺便并拢双腿,远离乱人心神的热源。
耳边“嗡嗡”吵架声还在继续,说话的人太多,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阮佳陡然拔高声音脱颖而出:“你们徐总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?我们老板根本就看不上他!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配不配!一把年纪好意思碰瓷我们老板!”
京市权贵圈的公子哥有谁,基层打工人不了解也不想知道,除了吃瓜的时候。
江以宁:“……”
脚趾再次扣地,她这次是替阮佳扣的。
江以宁控制不住地扭头去看男人的表情。
徐晏清西装革履,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方,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夹,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。
心里默默给眼前人竖起大拇指。
果然,老板就是老板,定力非比常人。
员工在他面前吵得脸红脖子粗,他还能在这气定神闲地端坐着。
还是对面审计公司的人发现不对,他旁边坐的正是阮佳,伸手拽拽她的衣服。
阮佳不明所以,情绪正盛,以为旁边人是要劝她冷静,面色不善。
审计用眼神示意她看向会议桌角落。
顺着旁边人的目光看去,会议桌最边缘靠近门口的位置,赫然多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。
瞬间,她心里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她来中恒送过文件,自然见过中恒集团CEO的总助宋元。
想到刚才的口出狂言,阮佳眼前黑了又黑,心里祈祷宋助旁边坐着的千万别是中恒的徐总。
许总助理见阮佳神色异常,趁此机会正要嘲讽几句,无意间顺着她的视线瞥向门口,待看清门口坐着的人时,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。
会议室的人慢慢都觉出不对,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向门口,然后又像触到地雷般移开视线,鹌鹑一样敛声静气。
江以宁难得是这会议室内不用装鹌鹑的,她听着中央空调运行时发出的“嗡嗡”声,纠结如何发消息提醒赵晴好。
徐晏清坐在他旁边,两人距离过近,她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他一目了然。
手机发消息,气氛不太合适。
江以宁情绪都写在脸上,徐晏清侧身对着宋元道:“去看看北山建筑的项目经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。”
话里的意思是将见势不好去外面躲着的人叫回来。
江以宁纠结神色散去,眉眼舒展。
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,“咔嚓”声听在刚才情绪激动的人心里,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。
徐晏清起身,将身前的一摞文件夹推向江以宁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文件。
“帮忙发一下,每人一份,谢谢。”
江以宁赶紧起身,黑色长筒靴和红色毛衣短裤之间细白腿部完全显露出来。
仔细看,两腿膝盖位置还有不明显的青紫褪去痕迹。
徐晏清盯着她膝盖的位置看了两秒,眉心微皱,眼底情绪一闪而过。
江以宁正巧转身,没有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