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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行驶过两个街头,车内寂静无人开口,司机开车很稳,夜景迅速向后倒退。
他们两个在一起时这种情况并不常见。
迟予安往常很爱讲话,也喜欢和应则清讲话,骤然这般,他难得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。
但迟予安不说,他也不会追问。
不是不关心,而是太关心。
但在交通灯变绿,车子启动的瞬间,她忽然开了口:“我今天分手了。”
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。
应则清这种人,面上总是不动声色的,脸色都已经这般变化,心中必然波动更大。
他偏头,看了迟予安一会儿才低声问:“因为生理期不舒服,因为分手伤心。是这样?”
“一半对,一半错。”迟予安靠在座椅里,小声反驳:“没有因为分手伤心。”
说来也奇怪,她的一圈发小中,有温柔的、有外向健谈的,但她从小就是和应则清最亲近。
明明这男人在她朋友圈中是最冷淡的那种冰山。
迟予安本以为这是源于小时候的一桩意外,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依然如此。他们性格千差万别,这友谊大概只能归于彼此合眼缘。
她敞开心扉:“我只是在反思,我是不是不会处理亲密关系?怎么每次都搞得一团糟,真是……有点烦。”
男人闻言稍顿,考虑须臾,开口淡然反问:“亲密关系只包括恋爱?”
应则清很擅长找到他人话语中的漏洞,迟予安无语半瞬,说:“好吧,我的意思是,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。”她短暂纠结了一下,接着说:“我看男人的眼光可能有问题。”
路灯洒下的光辉流转在车窗上,不久后,迈巴赫驶入隧道,车内的光线瞬间变暗了许多。
应则清这回赞同了她的看法:“这个倒是可以反思。”
半明半昧的环境中,他对上迟予安睁大的眼睛,平和道:“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前男友这种类型?”
闻彦此时在他口中已经被称作“前男友”了。
听到这个紧跟事实的称呼,迟予安感慨,明明几天前她落地香港,还满心欢喜来着。
不过重点不是这个,重点是——“什么类型?”
迟予安诧异,完全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了。
应则清难得耐心,重复之前的某次聚会游戏时她说过的话:“外向的、阳光的、健谈的。”
“……”
她自己都忘了,不知道这人怎么还记得。
其实她总共就谈过两段,加起来也就是半年时间,初恋在高中毕业时,现在想想,比起恋爱,更像是过家家酒。
但不管怎么说,的确是都符合她的理想型。
迟予安收回目光,瘫在后座。
之后她自言自语地开始安慰自己:“在遇到合适的人之前,总要遇到一些不合心意的。”
闻言,应则清竟然破天荒地轻笑了声。
这笑听不出什么情绪,迟予安也不知道他是笑什么,落下半截车窗去看夜景。
微风将她耳际的头发吹乱了些,被搁置在腰间的暖手宝依然发着热。
应则清看着身边人的背影,知道她沉默,是还在伤心。
和迟予安谈恋爱都舍得让她伤心,这样的男人哪里配被她喜欢。
这些年来,应则清努力让自己做到不那么在意她,不要在人群中一眼发现她,视线也不要跟随着她。
他所有事情都能做得很好,只有这件事,努力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拙劣、漏洞百出。
应则清做不到忽视她的情绪,最终还是开口安慰:“你有很多朋友,你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,没必要因为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、或者不合适的人质疑自己。”
他放轻了声音,迟予安竟然在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温柔。
这实在是少见,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从高空迅速坠落的那颗心好像被什么稳稳地托了起来。
她回头,目光直直撞入男人深邃的眸底。
宛如石子投湖,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