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第80章
岑黄瓜站在旁边,听着老人痛苦的声音,然后感觉自己的家被莫名其妙地轻视了。
这可是岑岚他们专门给他建的家。
哪里不好了。
岑黄瓜尾巴也不甩了,转身钻进了狗窝趴下来,就这样看着混乱的院子。向大爷任由来人抱着他,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,在对方的后背拍了拍,"……行了,一把年纪的人了,在这么多人面前哭,也不嫌丢脸。”“…你认识我了?“原本还在流泪的老人闻言,瞬间抬头。“嗯。”
就在刚才那一瞬,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,他突然想了起来,脑子似乎在那个瞬间清明了。<1
那是他弟弟啊,是他仅剩的弟弟,他怎么会不认识呢。“先进屋吧,其他事情详细说。”
岑岚听到向大爷承认自己想起来了,招呼大家进屋坐下来说,就这么在院子里站着也不是个办法,还好她家的房子大,堂屋也大,坐得下这么多人。她没收到张全安的电话,也就是说张全安那边应该也不知道这些人找过来的事情,他们可能直接就过来了。
这些人身上气势太强了,黎昭和岑建军都有些害怕,站在岑岚身后低着头不说话,岑岚见此,干脆让他们去倒点水过来。老人说不出话,只是不停地流眼泪,浑浊的眼泪从那皱纹上流过,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离别都流尽一样。
“你这些年到哪儿去了?我就出去一下,回来你就没了,我们那么多人找你都找不着……”
真的,那么大个人突然从医院消失,他们真的要找疯了,这些年也一直没停过,老人知道向大爷情况,找人的事情交给了上面负责,他则一直在老家守着,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向大爷自己跑回去。可这么多年下来,他连人影子都没看到过,而想到向大爷已经七十多岁了,他甚至时常怀疑人是不是已经没了,只是一直抱着侥幸,觉得没消息就是没事。
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人了,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下面收到消息。
说是一个姓向的老同志,年轻时候受了伤,不记得事情,也不记得自己是谁,会的东西还特别多,特别全能,不是一般人。等知道那老同志叫向丰,他还有个孩子叫向收的时候,老人的眼泪就下来了,看到照片更加确定。
如今看到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的向大爷,他心里真的有很多话,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。
26年了啊,从这混蛋消失到现在,26年了啊!人这辈子有几个26年?
他其实听说向大爷如今日子过得不错,只是脑子还时不时会混乱,以为还在战争年代,所以刚才看到坐在狗窝里,他真的心痛,以为向大爷发病了,没地方去。
向大爷双唇抖了抖,好一会儿才开口,“…我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以为自己被抓了,就离开了,后来一直有人在追踪我,以为是敌人,就离开了首都。”
他苦笑了下说。
全想起来了,连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都想起来了。因为追他的人太多了,他怕人家认识他,所以直接做了伪装,给自己换了张脸,如今跟他的真实模样也不过只有五分相似罢了,只是如今不需要伪装了,而他也依旧是如今的模样。
老人闻言闭了闭眼没有说话。
他大哥……他一直这样,他想跑,他想藏,别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。辛城距离首都有千里之遥,距离他们家乡则近两千里。向大爷其实曾经回去过,只是刚回到家乡就意识到好像有人在蹲自己,他怕给家乡的人惹麻烦,又调头离开了,时不时清醒,时不时混沌,他就这样一路流浪,从来没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。
因为他在找人。
其实离开首都离开家乡后,就没有人追他了,但他从来没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,因为他在找人。<1
可他那时候不记得自己究竞在找谁,对方是什么名字,什么性别,什么身份,全部都不记得,即使清醒的时候他也不记得那些东西,只记得自己在找人而已。
十五年前,那时候他处在疯疯癫癫状态,直到他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。那啼哭声像是要一种呼唤,吸引着他过去,他跑过去只看到一个虚弱的女人,和抢了孩子,正在行凶的几人。
那些人在抢孩子,从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手中抢走孩子。他把孩子抢了回来,那些人则都被他杀了。他抱着孩子回到那个虚弱的女人身边,无措地看着女人身下越来越多的血。她血崩了。
而那地方在荒郊野外,周围根本没什么人。那个女人留给他一串数字,然后就没了,他安葬了对方后,带着孩子走了。后来他流浪到了辛城,还没满月的孩子病了,他不得不去诊所找大夫求助,然后就被拦了下来。
向大爷就是这样在辛城落户的。
而他要找的人,就是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。想到这里,向大爷的目光忍不住四处看了看,最后落在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拿着绣绷的向收身上。
他的儿子。
见向大爷看自己,向收习惯性地走过来,弯腰凑近他,“爸,怎么了?头疼吗?″
他真的是习惯性,向大爷总是会找他,这几年情况才好点而已,可能是因为他长大了,也可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