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谢离……
萧琮策收回手,把衣领拉正,遮住了那处。
躺在知微肩上的猫悠悠然睁开一只眼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知微上到地面,不同于以往的是,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,后面索性也就不走了。
直到余光中背后那个清越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知微才面无表情地向前走——他们尚在府内。
环视一圈,不再是鬼气森森人来人往的谢府。
踏进荒芜的宅院,房屋破败,窗棂漆黑腐朽,满目的杂草野花争先恐后开在院子里。
知微收了剑,正稳当地走着。
却总觉着有什么黏腻的东西缠着自己,惹得知微偶然偏头去看,只见到笑得温和柔顺的萧琮策。
“怎么了?”她听见他问。
知微摇了摇头。
每每她回了头,那黏腻溽湿的东西——倒不如说是目光又来了。
可这里也只有她和萧琮策……还有一只猫。
溪边的水声清冽,知微站在溪边,洗了洗手腕。
“我要上京。”
萧琮策在她身后,琥珀色的眼眸一片化不开的浓黑。
“你走罢,”知微盯着水面倒映的天空,“还有,把这猫带走。”
“喵喵喵!”小猫惊恐地睁大双眼,猫爪子不住地扒拉她的鞋子。
“此去凶险,我许是没有命活……”知微镇静地坐在石头上。
“不去,”萧琮策的声音低哑,越到后面声音越小,直到知微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“这仇恨,一日不报我一日难眠。”知微拔出身侧的剑,剑身寒光闪着她那双纯黑,冰冷的眼眸。
忽然,一双手按住了她的眼——不,是倒映着她双眼的剑身。
知微些许惊愕,抬头去看他,手上把剑浅浅扯了一下却拽不出来。
“你想做什么。”知微拧着眉梢,有些不解。
那双手紧握剑身缓缓划下,寒霜般的利刃划开他皮肉,伤口深可见骨,血染剑身。
“你又一次抛下我,”萧琮策微微俯身,“这和杀了我别无二致,不如你杀了我,我倒还好受些。”
知微冷着脸,嘴上却轻声道:“此去太过凶险。”
萧琮策漠然地蹲下身,血滴在石头上染红了知微的衣角。
“我想跟着你走喵喵喵喵!好不好嘛!”小猫急坏了,一时间又插不上话。
“不。”知微心情复杂,不知该不该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个突然发疯的人。
“知微。”萧琮策眼眸带着一丝哀求。
小猫钻进她的怀里,大大的琥珀色眼眸蒙上一层水雾。
“求你了主人喵!带上我们吧!我们会帮上忙……”
知微漠然地摇头,又恢复了往日清冷如肃的模样,“你们会什么?有很强的武功又或者是法术?”
闻言,萧琮策垂下眼眸,紧紧抿着唇。
“他可是……”小猫大声地嚷嚷,猝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噤声。
知微困惑不已,却还是沉着那张脸。
“不论我怎样,在你眼里看来不过都是笑话,”萧琮策握着剑刃的手,忍不住微微颤抖,“的确,我还是个拖累。”
知微怔怔地望着他,眼眶发涩。
“再给我一些时日好不好?”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带着黑压压的阴沉,他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表面的沉静。
“不必。”知微心头忽然堵得慌,推开了他,掩盖似的站起身。
萧琮策坐在地上,目光却紧紧地跟随着面前身着白衣的女子。
看也不看一眼,知微抛下他和猫便匆匆离开。
她走得快极了,垂着眼眸,生怕自己停下来会回头去找他们。
溪边,男人同猫望向她离去的方向。
“呵。”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滚出来,他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着,像在笑自己活该。
“我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大半,”小猫矜贵地站在知微方才坐过的石头上,舔了舔爪子,“怎么回事?”
萧琮策哑然,伸手掐住后颈,“没事,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伎俩。去跟着她。”
闻言,小猫无情地瞥他一眼,转身离开,遥遥抛下一句:“别死就行了,不然我也得死。”
风刮过树林,静谧得吓人。
“藏什么?”
萧琮策神色阴戾而戒备,目光冰冷似薄刃。
一道涟漪凭空在树下泛开,里头缓缓走出个身影。
知微出了山头,便向北去进了一座镇子。此时正值镇中设百戏,处处是街头戏法,人声鼎沸。
披着红纱,缀着铜铃的大象晃悠悠地踱过来,路过她时大象还呼哧一声,拱起长长的鼻子。
坐在鞍鞯上的胡人咧开嘴,张开大弓般的手同她问好。
知微面无表情地想走开,但奈何人太多挤得知微寸步难行。当知微别过头去,余光中瞄到了一坨灰色的毛茸茸抱着象腿蠢蠢欲动。
“喵喵!喵喵喵喵——”
熟悉的猫叫声唤回要走的知微,知微惊诧之间回头去看。
在象腿上抱着的可不是别的什么——是那只一日前被她扔给萧琮策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