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傅曼细声说着,去探究她的表情,她的侧脸有种如玉般的质感,清冷淡漠。傅曼猜测着,含着笑意小声问,“跟从京吵架啦?”
方亦秋默了默,回头问,“妈,您对爸的感情很深吗?”
傅曼很意外,“这是什么话……”
“我跟你爸结婚都快三十年了,你说呢?”
她觉得今天女儿实在有点反常,“怎么突然问这些?”
方亦秋偏过脸去没看她,“……可能是最近离婚案子办多了,有点神经过敏。”
一提起这个,傅曼就道,“当初我们就不赞成你去做什么民诉律师,又累又受气。不如考到你们大学,从讲师当起……”
她又絮絮地说起以前就讲过无数遍的话。
这本也是方孝成傅曼夫妻俩为她择好的路,大学老师听起来体面,好嫁人。
她本来没有反抗的余地,是商家来提亲,让她“超额完成了人生任务”,这才得以有了一点点话语权。
从小到大,她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式,读什么样的书,结识什么样的朋友,甚至穿什么样的衣服,如何说话,都被一板一眼地要求,唯独工作这一件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她向往做一点脚踏实地的寻常事。
方亦秋笑一笑,“从小到大,就这一件事没听你们的,还要念叨我多久?”
听到这话,傅曼也愕然了一瞬,转而笑说,“是咯,我该知足了。”
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出去,问她要不要在这儿吃晚饭。
方亦秋嘴上应着,心里却在想,看这个状况,如果母亲不愿意离婚,那该怎么办?
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外养一个私生子?
她感觉自己身陷一重又一重的牢笼。
不得反抗,不得脱身。
-
下班后,商从京回大平层车库换了辆车,去会所找程玉赫打牌。
他这阵子心情太差,在哪里待着都不舒坦。
打了两圈,觉得无聊,走到露台上点了支烟。
程玉赫探身找到他,“还以为你走了。”
商从京叠腿坐在圈椅上,兴味索然地抽着烟,掸了掸烟灰,“回去也没意思。”
“那就回婚房啊,”程玉赫开玩笑说,“婚房的主卧室总不会没意思了。”
他只知商从京是听从家里的话和方家一位小姐联姻结了婚,一结婚就调去了美国,这才回来没几个月,应该正是火热的时候呀?
商从京失笑。
“怎嘛?”程玉赫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,“难道那位娇娇小姐不给碰?不可能吧。”
他是为松快气氛,故意往奇怪了说。
商从京听了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不接话。
程玉赫就换了个话题。
商从京半听不听地。
心里交替浮现复杂的情绪。他觉得自己上赶着向方亦秋要说法太跌份儿了。
她毁了他们的友谊,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,让他心里堵得慌。她如今的冷漠让他觉得陌生。
不止是她的冷漠,还有她的身体……
一想到这个又浑身燥热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被压在丈夫的身份里,进一步不能,退一步不能。好像只有陪她扮演假面夫妻这一个选择。
可是他如何能够做得到?
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情,他一直把她当朋友。
最好的发小。
他以前是经常欺负她,可是也总是疼她不是吗?保护她、为她出头,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分给她一份。
她怎么一点都不念他的好儿?
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。
小时候他那样疼她,哄着让她叫声哥,她从来都不肯。
他妈的一个非亲非故的尹铮,她倒是一口一个铮哥叫得自然,简直没有良心。
他对她总是有恻隐之心,也许是看她太乖太懂事,也许是第一次注意到她时她就在被别人欺负,可怜兮兮的样儿让人心生不忍,所以私心想对她好一点。说不清楚。
总之,他自觉,他对方亦秋称得上问心无愧。
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那冷淡的平静的,甚至回避的敷衍了事的表情,让他怒火中烧。
脑海里又闪过她湿润的眼睛和嘴唇,还有白皙脆弱的脖颈和脚踝……
他有点分不清,那到底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。
这样一想,他自己都要笑了——自己未免太贱了。
一个女人对他冷淡的样子反而让他口干舌燥。
这个女人还不偏不倚是他从小疼着,长大后翻脸不认人的方亦秋。
-
方亦秋在家吃过晚饭离开大院的时候,碰巧遇到尹铮。
降下车窗打招呼。
“秋秋,”尹铮问,“我正要去趟会所,你这会儿忙不忙?能不能送我一程?老院的车限号,懒得打车了。”
“不忙,我前面靠边儿停,你上来吧。”
车子在拐弯宽敞处停稳,尹铮绕到驾驶座那边,道,“你挪过去,我来开。”他半开玩笑,“让你送还让你开,我就太过意不去了。”
方亦秋依言挪到副驾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