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出来了,”傅维珏道,“那么,老严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都是你来负责我?”
方亦秋摇头,“是我的上司舒凝,她今天有事走不开,拜托我跑一趟。”
“那就麻烦你们了,”他道,“……路上这么堵,过来是不是要很久?”
“没有,我走过来的。”
“很近吗?”
“嗯,不到500米。”
三年了,原来这么近。
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挪不开,到底还是克制住,微微一笑,像是寻常的旧相识,绅士地说,“我正要走,需不需要顺路捎你一程?”
“不用了,我回公司开车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方亦秋礼貌与他道再见。
司机拉开后车门,傅维珏上了车。
车子启动,徐徐驶出辅路,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追随着她。
看那倩丽的身影,在近乎雾蒙蒙的薄暮与霓虹的虚影里穿过人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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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下班前,商从京在办公室听下属作报告。
他叠腿坐在会客区沙发上,翻文件时不经意间一抬眸,隔着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看到尹铮在外面。
正和秘书办几个秘书说笑。
尹铮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转过脸来,冲他点点头,权当打招呼了。
商从京却勾勾手,示意他进来办公室。
尹铮心下觉得有点意外,商从京一向跟他没话说,他回头跟几个秘书玩笑说,“你们老板叫我,我去看看你们老板有什么吩咐。”
有秘书好心小声说,“商总最近心情不好,您跟他聊聊,他也许能好点。”
那倒不见得。
尹铮心道。
商从京从小就不喜欢他,大院里别的弟弟妹妹见了他都叫一声铮哥,只有商从京从来都不叫。
他敲门进去时,商从京在文件上写了几句批复,跟下属交代两句,下属领命离开,途中也跟尹铮点头致意。
尹铮时不时负责些和这里单位的合作,他为人随和亲切,单位上上下下有不少人都跟他很熟。
“你调回来也有几个月了吧?还没到你办公室来过,”尹铮笑说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商从京坐着没动,随手从边几上烟盒里摸出根儿烟,抛给他。
隔着矮几,尹铮堪堪接住了。
明明只是一支烟,感觉像是徒手接白刃。
“你怎么样?”
商从京问,“最近忙什么呢?”
“东郊运河的项目,正好跟你们单位有合作,”尹铮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来,笑说,“以后有些文件说不定也要你经手,到时候麻烦你过目了。”
他故意说得客套,想松快松快气氛。
商从京果然笑了,从胸腔震出的一声冷笑,“都是小事。”他道,“怎么跟我这么客气?”
话说得亲热,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那就好,”尹铮说,“还以为咱们都长大了反而生分了。”
“我几年不在北京,消息都滞后了,”商从京隔着茶几跟他寒暄,“你下班后总往会所跑?有没有新鲜地方介绍?”
“新地方鱼龙混杂,总有些不三不四的混子,还是老地方好,都是熟人,大家也更放得开。”
尹铮叹道,“说起这个,我有几个朋友,结了婚反而去会所去得更勤了,都说家里没感情没温度没意思。长辈们介绍撮合的,没有感情基础,也确实没法子。”
商从京一直盯着他,说话时虽然唇角有笑意,但眼神像结了一层霜。
他当然感受得出商从京的敌意。
却仍然笑着试探,“还是你跟秋秋这样的好,小时候就亲,彼此熟悉对方的脾气秉性,现在结了婚,感情还不错吧?”
从他提起方亦秋开始,商从京的眼神就慢慢地凝固住,屏住呼吸几秒钟,唇角淡笑纹丝不动,“她没跟你说过?”
“哦,你说上次吗?”尹铮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路上就几分钟,也就聊了几句工作,没说别的。”
“她脸皮儿薄,从不对外人讲这些私事。”
尹铮点头,“是,秋秋小时候就这样。”
他当然不想激怒商从京,话又迂回过来,笑说,“我也算是你们的哥哥了,婚礼我没赶上,你们什么时候有了孩子,一定要通知我,满月酒我可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彼此绵里藏针几个来回,都没试探出自己想要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