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当然记得,”她不解,“可是,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?”
站在她的角度上,此事再正常不过,尹铮是大院里的哥哥,彼此知根知底,是她的朋友,更是他的朋友,小时候的事早已经时过境迁了,除了逢年过节,她跟尹铮私下里很少联系,这些年尹铮待她也跟任何一个大院里的妹妹没有任何分别。
何况,她只是在大院里偶然遇到顺路送他一程。
可是,也许商从京觉得没面子。
毕竟在外人眼里,她与他是正常的夫妻,妻子开车送一个曾经的追求者,还不巧碰上他这个正牌丈夫,他当然会不爽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商从京烦得扯开领口,“我是觉得,你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一声。”
方亦秋半低下眼,“……好,上次是偶然的意外,以后有什么交集的话,我会跟你说。”
她一向善解人意,当然会让步自己的自由,为顾忌他的自尊心。
“不是我在意什么,而是——”
她生平第一次打断他的话,低着眼睫,平静的一句,“我知道。知道你不是在意。”
她答应得这样爽快,商从京却更加烦躁了。
驾驶座老陈有点战战兢兢,大气都不敢喘。
好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。
去年,为堂嫂养胎,堂哥一家搬到了西郊的庄子里住。
进入大门,沿着车道弯弯绕绕开进去,尽头,是孟青慈的司机拿着双份的礼物等在那里。
商从京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老陈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,轻轻关上车门,下来跟孟青慈的司机打招呼寒暄。
迈巴赫车厢里一时静谧无声。
“……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吗?”
所以不接电话?
“不至于。”
想也是。他只是霸道又好面子,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。
方亦秋抬眸,“以后跟铮哥的接触,都会跟你说。”
以后?铮哥?
商从京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方亦秋碰了碰他的袖口,衬衫露出的一圈白,低声,以讲和的语气说,“妈说今天爷爷也会在,我们不要闹得不愉快吧。”
否则场面难堪不说,爷爷如果因此而生气,搞得天下大乱就糟了。
商从京看她的手,又徐徐掀起眼睫看上去,看她的脸。
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起伏。
堂哥堂嫂知道他们的车到了,已经在主楼台阶上站着迎接他们。
两个人终于下了车。
老陈忍不住去偷瞄商从京的脸色,见还算缓和,这才放下心来。
商从京一手往后伸,方亦秋稍愣了一下,马上紧步走近了牵住。
堂哥堂嫂就在前头站着,他俩又在车里耽搁了一会儿才下来,当然要做出亲密的样子,否则让人揣测他们刚刚在吵架就不好了。
果不其然,堂嫂笑着打趣,“噢哟,在车里磨磨蹭蹭不下来,干什么呢?”
几个人说笑着进入玄关。
商从京带着方亦秋去长辈面前问好,又跟同辈的堂哥堂姐聊几句。商从京的爷爷点名让他们俩在斜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。
他老人家从单人沙发上微微倾着身子,问方亦秋,“小方律师,工作还好吧?”
方亦秋端正坐好了微笑道,“都挺好的。”
爷爷点点头,道,“喝茶。”
方亦秋依言捧起茶盏。
爷爷又向商从京的方向略抬抬下巴,对她道,“他性子混,你多管着点。”
她这才顺理成章地偏过脸看向商从京,堂哥正站在沙发后弯身俯下来跟他说话,附耳贴得近,他微微偏过头,听完,唇角慢慢浮上来一丝清淡的笑意,这时候抬眸,眼神跟她撞了个正着。
方亦秋莫名心里一颤。
他的眼神里总好似压着一股攻击性,她有点看不懂。
这时候堂嫂拍拍手,笑道,“有谁想去看看小宝宝呀?保姆说刚刚睡醒了。”
大厅里一阵骚动,几个女眷都说要去看。
方亦秋也放下茶盏,跟爷爷讲了一声,起身跟过去。
商从京跟堂哥一起去跟他的几个朋友打招呼,家里有小宝宝,不允许抽烟,几个男人坐在偏厅聊天。
他有点漫不经心。
脑海里在反复回味方才车里的情形。
她愿意主动跟他讲和。这让他有点没想到。
也对。她以前就是这样温柔的性子。
在车里,她用手碰了碰他的袖口。哪儿有这么谨慎的女人?先不提他是她丈夫,就算没有这层关系,他们也是十多年的好友,她对他却总是时刻保持距离。
看他手背上的伤口时也是谨慎地只碰指尖。
愈想愈觉得身体里燃了一团火。
堂哥堂嫂的大儿子已经五岁了,这次二胎生了个宝贝女儿,全家人都欢天喜地。
方亦秋站在摇篮边俯身,看到刚满月的婴儿,粉嘟嘟的近乎透明的小脸,懵懂天真的眼睛,挥舞着的小拳头,心里由衷浮现出看到新生命的喜悦。
旁边有亲戚说,“长得真好。”
大家围绕着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