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罢了,今闻天官南下,特意在此相候,不想惊扰了尊驾。徐某特意准备了礼物,为天官接风洗尘。”徐文爵摆摆手,“来人。”
一位妙龄少女徐徐上前,解下披风,屈身拜见。
面容姣好无瑕,却双眼无神。
徐文爵笑道:“天官可识得此女?”
说着便将此女推入司辰怀中。
司辰抬手点在那女子眉心,捏着下巴左右端详,只见那女子眼角带鳞,额头两只白色小角,“白龙裔?”
徐文爵抚掌而笑。
“这可是号称圣质如初的白鳞裔,司马氏后代。
虽因洛水背誓,五胡乱华,国祚如昙花一现,就连其族裔也先天不足。
虽空有虚君之位格,但足以支撑天官渡过此劫了。
正所谓受国之垢,是为社稷主。
大明国运将崩,与之气运相连的多半要一同沉沦。
我知天官急于抽身,可君臣佐使不可擅离。
唯有白鳞,可使天官以臣驭君、以下犯上。
如此,再不受那城中痴儿的羁拌了。
不知天官满意否?”
司辰看了看这位龙裔,说的好听是圣质如初,不就是傻子嘛。
虽然司辰更渴望得到一位赤鳞的明帝姬,亦或者金鳞的汉皇后裔,但终究只是奢望。
司辰垂眸,沉吟片刻,言语在唇齿中盘转数次,似乎是极为纠结。
“修行中人,本不应为外物所动。
若说原谅,我一个都不原谅。
但小公爷这份礼物,我收下了。
日后耶教中人见我,当逼退三舍。”
骗你的,见一个死一个。
待我找到他们的根底,一网打尽。
徐文爵心中暗骂,小王八蛋,可算是松口了。
见司辰神色微动,言语间总算有所松动,徐文爵大喜,立马献酒,“金杯共汝饮?”
司辰抬手接过,带着桂花香气的酒液清亮,让体内灵能愈发活跃灵动。
“白刃不相饶!”
“请!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徐文爵抓着司辰手臂又道:“此地有位耶教西儒亲自为天官赔礼道歉,从前种种就此揭过。”
“那就见上一见,倒也无妨。”司辰点头,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皮影人偶,其逐渐失去动静,笑的愈发真切。
两人谈笑间,走向天主教堂之内。
徐文爵作陪,诸多亲随部曲、传教士拱卫,一拥而入。
可天主庙中丝毫不见拥挤。
司辰伸手一指十字架上挂着那厮,“这便是那耶稣?”
司辰的目光瞥向另一座神象,“那么,这位便是徐光启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徐文爵颔首,说罢便上前朝礼,“拜一拜,说不定有用呢。”
司辰不以为意,“关帝君、普济天妃、岳王爷我也曾亲自拜见。
听闻淫祀血祭者,不行时,迷信愚徒。
这耶稣有何殊胜之处,不知受不受得我这一拜。”
“天官莫不是在说笑,这神象怎么会被人拜倒呢?”徐文爵当即大笑。
一众传教士皆笑而不谈,生怕这杀神起了杀心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司辰大步上前,捻香,缓缓躬身。
随着这一举动,教堂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。
不多时。
奇怪的声响自神象上载来。
众人不禁骇然,忙退出三丈之外。
司辰眼见大量的裂纹在耶稣和徐光启的神象上蔓延。
轰然炸裂,化作齑粉,耶稣的头像滚落至脚下。
徐光启的雕塑只剩下小半截身子。
众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脸上冻结。
“看来,你们这天主也不咋地。”
司辰话音未落,积攒在这些神象中的信仰之力化作白光,猛然回流到司辰眉心之中。
隐隐可见一位儒袍的光影在痛骂,正缓缓消散。
司辰闭上双眸,一呼一息之间,眼前突兀换了人间。
天下无数修道之士苦求而不得的内景,就在眼前。
但见天河周流。
三垣四象二十八宿,化作星海,熠熠生辉。
三百六十五颗辅星,正映射人体窍穴,落于星海边界,稍显黯淡。
浩瀚天宇,其一明者,唯中宫天极星,其号北辰、北极,太一常居也。
这璀灿星图,正是独属于司辰的内景意象。
他曾登临钟南山上观星台,仰观宇宙之大。
然这周天星斗,竟与内景之中玄妙景象分毫不差,似乎近在咫尺,举手即可触及,去天尺三。
忽而天摇地晃,星落如雨。
北辰中极星一道浩瀚天音传来,如黄钟大吕,杳杳冥冥,不知其何所以。
“耶稣,你听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