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了工地一角。那里,一块巨大的、半埋在地下的花岗岩,阻碍了挖掘的进度。几个男人正围着它,用撬棍和锤子徒劳地敲打着,岩石纹丝不动。
“这东西太大了,没法弄。”博克恰好“清理”完他制造的麻烦,走过来看了一眼,大声嚷嚷起来,“除非有四五头牛,否则别想把它弄出来。”
他的话,象是给所有人的消极怠工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。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看着那块巨石,理所当然地准备开始休息。
赤鸢走到了巨石前。
她没有放下怀中的剑,只是伸出一只手,在那冰冷的岩石表面轻轻抚摸了一下,似乎在感受它的纹理和重心。
然后,她将剑交到另一只手,空出来的手,五指张开,抵在了巨石的一个边缘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的戏谑。一个女人?还是这么一个瘦削的女人,想撼动这块石头?
下一秒,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赤鸢的手臂,肌肉线条甚至都没有明显地贲张。她只是微微屈膝,身体下沉,然后,那只抵在岩石上的手掌,稳定而持续地发力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、岩石与泥土摩擦的“咯吱”声。
那块需要三四个壮劳力都无法撼动的巨石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她一个人,一寸一寸地,从泥土中推了出来。
当巨石“咚”的一声,彻底翻倒在一旁,露出底下黑色的湿润泥土时,整个工地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打在人们的脸上,却没人去擦。
博克张着嘴,脸上的嘲讽还未完全褪去,就僵硬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。
赤鸢收回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重新将剑抱在怀里,转身,走回了她之前靠着的那棵枯树下,继续闭目养神。
从头到尾,她没有说一个字。
但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的威慑。
流言蜚语的声音,至少在工地上,暂时消失了。再没人敢在那个女人的注视下,公然地消极怠工。挖掘的进度,似乎在一瞬间,加快了那么一丝。
林恩看着赤鸢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些重新拿起工具、动作明显快了一些的领民。
他知道,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敬畏和恐惧,可以带来一时的顺从。但它无法催生出真正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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