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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(1 / 2)

“行船文贴?”温时玉拿着那半张纸,又仔细看了看。

“对,货物走水路通行,需要官府备案,”说到这,裴珩有些头疼,“不过只知道时辰和码头,别的一概不知,查起来颇费工夫。”

说完他抬头认真看了温时玉一眼。

他没说话,但意思温时玉读懂了:一时半会没什么进展,别琢磨了,老实待着。

温时玉老老实实吃着糕点,没有反驳。

惊风此时匆匆前来,神色凝重,凑到裴珩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。

裴珩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。

温时玉心中顿时浮现一阵不好的预感:“怎么了?”

裴珩顿了顿,低声道:“城外荒庙发现两具尸体,应当就是耿直与孙老三。”

果然,该来的消息还是来了。

温时玉犹豫着开口:“那……我能一起去看看吗?”

裴珩看了她一眼:“不许乱跑,不许乱说话。”

温时玉举起三根手指:“我保证。”

*

天气已经热了,刑部大堂却要冷得多。

似乎是这方天地间,凝聚了无数人的哭喊、叹息、忏悔、求饶,一层一层地嵌进砖石里,经年不散,最终又顺着砖缝往外渗,寒意彻骨。

裴珩身着官袍坐在公案之后。

温时玉在旁侧看着他,眉目凌厉,薄唇紧抿,同初识时那日盘问她的模样如出一辙。不过,她似乎已经许久没见这样的裴珩了。

柳枝被带上来时,脊背挺直,衣裳还是那件蓝色的,头发梳得整齐,未施脂粉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许久。

裴珩看向她:“我们发现了两具尸体,需要你去辨认其中一具可否是耿直。”

柳枝的身子晃了晃,嗓音沙哑:“好,我去认。”

惊风在前面引路,柳枝跟着往外走。温时玉也站起来,正准备跟出去,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
是裴珩。

他眼中浮起一丝担忧,劝道:“两人已死多日,尸身腐败骇人,你莫要跟去了。”

温时玉摇摇头,目光坚定:“没关系,我不怕的。”

裴珩看了她片刻,还是松开了手,跟在她身侧。

验尸房在刑部大堂后面,是一间独立的矮屋,还没走到门口,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,尸体的腐臭,混着石灰和艾草的辛辣,让人胃里一阵翻搅。

温时玉捂住了嘴。

裴珩抬起的手停顿了一息,还是落在她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
差役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,尸体面容称得上可怖。

温时玉只看了一眼,裴珩便往前站了半步,不偏不倚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
柳枝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:“是他。”

裴珩略微沉吟:“尸体面容腐败,你可确定?”

“确定,这身衣裳还是他嫌贵,不舍得买,我后来偷偷去买了给他的,衣襟处第二颗盘扣掉了,是我寻了颗差不多的缀上的,他左边肩胛骨上有一道疤,很长,是小时候被他爹打的,右后腰有一块青胎记,鸡蛋大小。”

柳枝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。

仵作一一核验后,躬身禀告:“大人,无误。”

裴珩颔首,将柳枝重新带到大堂,详细询问了她与耿直的过往。

柳枝是在三年前与耿直认识的,她当时帮妈妈外出采买,有几个地痞流氓认出了她是醉春阁的姑娘,上前调戏,是耿直出手相助,二人在互相依偎中渐渐生出几分真心来。

至于孙老三,她并不熟识,耿直说是结识了个新朋友,有些赚钱的路子,她问过几次,耿直只说那人是做生意的,旁的便不肯多讲了。她怕出事,也劝过几回,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耿直拿来的银子一次比一次多,也没见出什么事,她也渐渐放了心。

说到这,柳枝扯了扯嘴角,自嘲一笑:“那日你们来找我,我就知道,肯定出事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幼时我家里穷,我爹嫌我娘生了个赔钱货,白吃家里的饭,对我和我娘非打即骂,我从小便学会了讨好他,洗衣做饭,割草砍柴,什么都会,做得好了,他才会给我几分好脸色看。

直到七岁那年,娘生了弟弟,他就瞒着娘把我卖进了醉春阁,我那时生的丑,又瘦弱,妈妈只把我做粗使丫头,寒冬腊月,手泡在冰冷的井水里,就生了冻疮,后来做了姑娘,不再受冻了,可手还是不好,每年冬天都犯,痒得钻心……

他上次来见我,还说快攒够了钱,说一起去南边,南边暖和,冬天不冻手。”

说到这,柳枝脱力般跌倒在地,眼泪滚滚而下,像是湍急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,汹涌决堤:“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为了给我赎身,他不会做这些事的,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,不会的,他不是个坏人……”

她的哭声,夹杂着多种情绪,怨恨、绝望、不甘、后悔……

温时玉寻思片刻,走到裴珩身边,轻声道:“大人,那枚簪子能不能让她看看,若是耿直留给她的,能还给她吗?”

裴珩应允:“自然。”

温时玉拿着那枚簪子走到柳枝身前,蹲下身:“我们在耿直留下的东西里发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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