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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 章(1 / 2)

西市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汇聚于此。几个闲汉蹲在墙根底下掷骰子,见有人经过,浑浊的眼珠子便跟着乱转。

温时玉下意识靠近了裴珩。

“怕了?”裴珩察觉到她的动作。

温时玉扬起下巴:“我才不怕。”

裴珩垂眸看向她捏紧他衣袖的手指,确实不怕,可能只是怕他跑了吧。

金记赌坊坐落在街角深处,门面并不算气派。刚一走近,便听得里面喧哗不断,其中似乎隐隐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,若有若无。

二人对视一眼,装作寻常赌客进了赌坊。

赌坊内烟雾缭绕,吆喝声、骰子声、咒骂声交织在一起,嘈杂刺耳。赌桌旁围满了人,个个神情亢奋,眼底透着贪婪与疯狂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味,污浊不堪。

温时玉抬手掩住口鼻,目光快速扫过场内,很快就锁定了争执的源头。

一张赌桌旁,一名中年男子手里攥着骰子,额上青筋暴起,像匹红了眼的困兽。

他身旁一妇人死死拽住他正要下注的手,神情悲愤又绝望:“家里的田产、积蓄,还有我爹娘给我的嫁妆,全被你赌光了,你还不知悔改,你非要把咱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吗!”

妇人泪流满面,哭得声音嘶哑,男子却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一把狠狠甩开她的手,厉声呵斥:“输都输了,哭有什么用!滚回家去,少在这乌鸦嘴,丢人现眼!”

“我丢人?”妇人被甩得踉跄了几步,泪水流得更凶,“若不是你嗜赌成性,好吃懒做,怎么会变成这样?你还要赌,咱们今日就一同死在这!”

她像是被逼到了绝路,猛地扑上前,伸手一把将桌上的牌局搅乱,骰子连着铜钱、碎银噼里啪啦散落一地,一旁的赌客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拍着桌子叫嚷起来,场面瞬间乱作一团。

“臭娘们!”男子恼羞成怒,脸涨得通红,扬手便朝妇人脸上扇去。

妇人应声跌倒在地,男子依旧不依不饶。

温时玉想也没想,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嘲讽道:“连娘子的嫁妆都拿来赌,竟还有脸动手打人。”
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,关你屁事!爷今天连你一块打!”男子愈发暴跳如雷,使劲想甩开她。

然而他嘴上凶悍,实则是个草包,没两下就被温时玉一脚踹在了地上,摔得四脚朝天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肯服气。

温时玉没再搭理他,转身扶起地上的女子,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
“我说你们都活腻歪了,敢在这撒野?”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,先是恶狠狠地看向地上的男子,又扫视一圈,最后将目光落在温时玉身上。

男子面色黝黑,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,更添凶悍。

中年男子一看见他,立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:“哎哟虎爷,对不住对不住,扰了您的兴,我这就走,这就走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拖着还在哭的妇人,慌慌张张地往外走。架不住男子的蛮力,妇人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赌坊,哭声渐渐远去。

周围的赌客对此早已司空见惯,一个个目眦欲裂地盯着桌上的牌局,一门心思只想着赢钱,方才的一场闹剧,没在赌坊里掀起半点水花。

被称作虎爷的刀疤脸,目光又落回温时玉身上,一脸的饶有兴致:“小娘子看着柔弱,没想到还有点身手。”

那道视线带着几分轻薄的打量,直白到近乎冒犯。

温时玉蹙眉,正欲开口,裴珩先一步挡到她身前,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枚银锭塞到虎爷手中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:“虎爷莫怪,我们夫妻二人来此只想寻些乐子,没想正好遇上这事,我家娘子侠义心肠,性子又直,最见不得有人受欺负,却也绝不想多招惹是非,扰了虎爷的生意。”

温时玉站在他身后,听着如此自然的一声娘子,顿时玩心大起,悄悄戳了戳裴珩后腰。

裴珩身子明显一僵。

虎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又打量了裴珩一番,见他出手阔绰,也没再多为难,咧嘴一笑:“好说好说,二位好好玩,有任何需要吩咐便是。”

人刚走,温时玉便忍不住了,掩口道:“郎君撒谎竟是脸不红心不跳,莫说旁人,我都要当真了。”

裴珩微微俯身贴近她耳边,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:“有人在看。”

温时玉顿时反应过来,顺势挽住他的胳膊,整个人靠在他身上,仰头冲他甜甜一笑:“那郎君可要演的像些。”

裴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若无其事地拉着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,随意下了几注。

期间二人笑意盈盈,动作亲昵,俨然一对感情正浓的新婚夫妻。

心思既不在赌桌上,运气也实在差了些,几场牌局下来,面前堆的碎银便输了个七七八八。

温时玉看着空荡荡的桌面,痛心疾首道:“银子,白花花的银子……这可是郎君起早贪黑挣来的俸禄。”

裴珩面不改色:“这些还买不了你一支珠钗。”

温时玉一噎,随即道:“郎君给娘子买些钗环首饰不是应当的么,怎么,郎君莫不是心疼了?”

“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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