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血流得怪异,若说在京市流血还能解释是太干太燥,可斐济湿度温度极佳,流得这样急、这样快,像是生了重病。
方檀看着洗手池里被鼻血浸染的鲜红,像妖冶、刺眼的红光,刺得她眼睛发红。
八点左右,傅绍元走进房间,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她的身影,直到看到卫生间里晃动的影子后,用手敲了敲旁边的柜体,说道:“方小姐,你远道而来,辛苦了,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,如果方便,可以下楼参加。”
方檀处理好鼻血走出卫生间,看到傅绍元后,说道:“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麻烦。”
方檀脸有些红,不知道是不是用热水扑脸,雪白的脸颊上染上淡淡的绯红,比起院子里的海棠花还要娇艳几分,这株花要是被他移栽到港区去,春夏秋冬,可有得是美景欣赏。
“我普通话不是很好,是不是被我吓到了?”傅绍元又问。
方檀连忙摆手,“不是,我换件衣服就下来。”
“好,那我们在楼下等你,哦,上次饭局忘记跟你说,我姓傅,傅绍元。”
说完,傅绍元转身离开。
方檀看着他离去后,转身走向行李箱,她带的衣服不多,能穿得出去见人的只有上回陈谦宁给她买的一件嫩绿色吊带裙,她一次也没穿过,一来太性感,二来没场合穿,三来京市未到夏季,也就搁置在柜子里,这次来斐济特意查询了当地天气,胡乱塞了几件应季的衣裙,一并将这条塞了进来。
她换上那条嫩绿色吊带裙,沿着楼梯往下走。
楼下传来了古典乐的悠扬声。
偏头望去,就看到何绾云站在厅中神采奕奕的拉着小提琴。
周围的人三三两两,或是站着,或是坐着,或是像陈谦宁那般倚靠在罗马柱边上,手里拿着酒杯。
方檀曾一次次感叹,那几年的陈谦宁好看到连女人都要嫉妒羡慕几分。
她走到楼梯口,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她。
傅绍元的眸光瞬间发亮,惊艳至极,他冲着她招了招手,方檀微微点头礼貌回应,径直朝着陈谦宁走去。
傅绍元被拒,竟有些失落。
旁边的闻京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,压低嗓音:“省省吧,我看谦宁宠得很,你等他放手,等到猴年马月,明天带你去模特公司,随便挑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他的目光盯着方檀,用粤语回,“轻而易举得到的我还不想要。”
方檀走到陈谦宁身边。
陈谦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方檀并未察觉到不对劲,乖巧的站在他身侧。
何绾云从小学习芭蕾、小提琴,身段优雅纤细,拉琴姿势更是曼妙绝伦,一首自行创作的乐曲既有古典的克制沉重,也有现代乐曲的灵动。
方檀是来横店打工时才接触到舞蹈、音乐以及一切艺术形式的表演。小时候见过的艺术是不成型的,是小伙伴们拿着树枝在地上乱涂乱画,也可能是在家里看电视学到的皮毛。以至于在看到何绾云拉琴时,竟生出几分羡慕来。
她能看得出,能拉得这样好的旋律,一定是从小耳濡目染。
“你妹妹长得真好看。”方檀轻声说,“拉得琴很好听,这叫什么曲子?”
“最爱。”
方檀‘哦’了一声,“我这次来得急,不知道你妹妹在这,没带礼物,下次见面再送她。”
陈谦宁微微偏头看她,笑着说:“不用了,你那三瓜两枣她看不上。”
“……”
方檀愣了一下,攥着双手,觉得这话有些刺耳。
他们在一起那么久,她送的礼物确实算不上多昂贵,但每份都是用了心的,包括刚才送的福包。陈谦宁要是不喜欢,他不会收下,大概还是因为妹妹的缘故,总归苛刻一些。
这么想着,便也不觉得难受,说道:“那就等我下部戏多赚点钱,买点好的送她。”
话音刚落下,突然有个身穿制服的白人男性跑进来,凑到何绾云耳边说了几句话,何绾云听完脸色骤变,双手攥紧小提琴,待男人说完后,一把将手里的小提琴摔在地上。
——锃
的一声作响。
何绾云怒斥:“好啊,他想理论,我就去门口跟他理论理论!”
陈谦宁听到这话,动了动身子,“他来了?”
“来了,就在门口!”
陈谦宁语调慵懒的‘嗯’了一声,徐徐不急的朝着门外走去。
方檀见他离开,想跟着上去,傅绍元拦住她,意味深长,“绾云的前夫来了,你让他们自己处理,我们喝酒。”
“绾云结婚了?”
“你不知道?”闻京走近,“结婚好多年了,应该是——”
他沉思片刻,“二十岁结的婚,结婚的时候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就这么草草嫁过去了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,隔几天就传回京里两人分居吵架的事,每次传回来,谦宁都要亲自跑过来一趟。”
方檀回想这一年的时间里,陈谦宁却有几次并非因公事出国。
有的时候去几天,有的时候去十天半个月。
一开始方檀是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