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慧大师带着他们去了裴钰那,敲门前,空慧大师瞧了眼戚欢,欲言又止。
陆悯看出空慧大师的意思,道:“戚娘子在旁边帮我,会快很多。”
他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,本就说好今日让戚欢帮自己打下手,若是不让她做事只在一旁看着,她也不会愿意接受他给的“报酬”。
空慧大师并不是不知道戚欢今日是以陆悯助手的身份来的,他顾忌的是戚欢先前与裴钰接触过……
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,裴钰需要陆大夫去瞧瞧身体情况。
思及此,空慧大师点了头。
陆悯带戚欢进入禅房。
戚欢记得先前空慧大师叮嘱的事,是以并未张望四周,目不斜视进了禅房,没走几步便看到了青年。
与前几次见到他时的模样并未有多大区别,真要说的话,他比前几次戚欢见到的要阴郁些。
像是阴雨天过后墙角发霉长出的菌,虽未有所动作,那股子阴暗潮湿味朝四周缓慢地蔓延。
戚欢悄悄打量他。
青年依旧一身白袍,墨发倾散,静静坐在桌案后,见到他们来,稍稍一动,抬起眼帘。
视线从陆悯身上扫过,纯然陌生的眼神,并未多做停留。
往右偏移,一抹翠绿的身影映入眼帘。瞧见那张熟悉的容颜时,他微微怔神,显然没有想到戚欢会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他没有开口唤她,正如戚欢没有表示出一丝与他认识的反应一般。
裴钰视线只停留了片刻,收了回去。
陆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视线相聚,将药箱放在桌案上打开,先给裴钰把脉。
戚欢站在一旁,空慧大师注意力在陆悯身上,她才得以有机会打量裴钰。
几日不见,他好似瘦了。
纤细的手腕搭在桌面上,腕骨凸起,裹着一层薄薄的皮,好似能轻易戳破。
戚欢转而去瞧他的脸色,眼下覆着鸦青,长睫垂下,没什么精神,许是没睡好。
瞧着瞧着,戚欢发现他现在安安静静地被陆悯把脉的样子很乖。和小阿容被把脉的时候一样,让他伸手就伸手,让他张口就张口。
待陆悯查看完,他就收回手,垂在身子两侧,稍稍低着头,垂落的发丝遮住脸颊,只露出没什么肉的下巴。
戚欢这回是肯定了,他确实瘦了。
寺庙里吃斋念佛,不瘦才怪。
“并没有大碍……”陆悯蹙眉,瞧着裴钰的眼里夹杂了几分古怪。
他的脉象从表面上看来并无明显症状,深处隐约埋着暗流,很难捕捉到。
许是他医术还未精湛到能瞧出所有病症的程度,暂时只能断出并无大碍。
空慧大师疑惑道:“既未生病,那为何裴公子这两日食欲不振,彻夜难眠?”
听到此言,戚欢诧异,难怪会瘦得这么快,不吃饭也不睡,确实瘦得快。
不过他这般……
戚欢的目光凝滞在裴钰的脸上,人瘦了,更显骨相优渥。
想起那日来恶心她的醉汉,再一看裴钰的脸,瞬间觉得好多了。
陆悯询问着裴钰这两日的吃食,以及他哪里不舒服。
戚欢盯着他看,视线存在感尤为强烈。他抿了唇,道:“只是这几日想的事情较多,未休息好。”
空慧大师想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未说。
他之所以看出裴钰病了,是因为这两晚总是能看见裴钰在主殿诵经。
第一晚见时,只当他是晚上诵一会经就会回去休息,第二日见他早早来了主殿,有些诧异。
发现有问题时,是在第二日晚上。这晚空慧大师分别在子时与寅时来过主殿,裴钰都在。
在此之前,裴钰已经在主殿跪了一整日。
空慧大师这才发觉裴钰有异,便劝他回去休息。哪成想,裴钰刚站起来便晕倒,昏迷一整日才醒。
这便到了寺内要举办寒食祭礼这日,便先让陆悯来看看他。
空慧大师问过负责照顾裴钰起居的小沙弥,裴钰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合眼,也未进食。
陆悯着实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,或许真的是裴钰自己所说,他想的事情多了,忧思过重,没有食欲,休息不好。
他开了张安神的方子,顺手就在自己带来的药材里抓好药,戚欢接过去,直接说自己现在可以去帮忙煎药。
空慧大师连忙拒绝,“这事怎么好让戚娘子你来——”
戚欢笑道:“小阿容喝药喝了三年,都是我煎的,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很适合。”
她说着,看向陆悯,“今日不是陆大夫让我来当帮手吗,正好来帮着煎药。”
听到她的话,陆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,空慧大师没再坚持。
反倒是裴钰抬起眼看她。
陆大夫,她与这位大夫认识。
戚欢朝他眨了眨眼,去煎药了。
她也不全然只是为了煎药,这是在给自己和裴钰相处争取机会。
陆悯看完裴钰便去大厅那接治来寺里的香客,空慧大师忙他自己的事情,待戚欢回来,禅房里只剩下裴钰。
她看着裴钰将药喝完,忽然问他:“苦吗?”
裴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