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谷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电光石火、干净利落的一刀惊呆了。
太快了!
太准了!
太狠了!
那完全不象是一个瘦弱孩童能使出的手段!
看着张远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,看着他手中那柄滴血不沾的尖刀,再看着地上那瞬间毙命的庞然大物,一股寒意混杂着无与伦比的敬畏,从每个庄户的脚底直冲头顶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欢呼!
“我的老天爷!一刀!就一刀!”
“神了!少爷真是神了!”
“好快的刀!好准的手!”
“这,这真是少爷自己动的手?!”
“张家……张家后继有人啊!张校尉在天之灵保佑!”
“青阳少爷威武!”
所有的担忧、质疑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震撼、狂热的崇拜和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张远那瘦小的身影,在众人眼中陡然变得无比高大,充满了神秘而强大的力量。
王二狗和李大锤松开手,看着倒毙的黄牛,又看看张远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后怕,随即也添加了欢呼的行列。
张顾更是老泪纵横,激动得浑身颤斗,喃喃道:“少爷,少爷……老爷……您看到了吗?青阳少爷……象您啊!象您啊!”
张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狂喜,将尖刀交给旁边一个机灵的庄户少年,朗声道:“好了,牛已宰杀。顾爷,劳烦您安排人手,立刻烧水褪毛,分割牛肉。”
“就在这打谷场上,架起大锅,熬煮肉汤!米也开仓,熬上稠粥!所有张家庄的庄户,无论男女老幼,今日管饱!管够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远处那些在窝棚边缘探头探脑、面黄肌瘦的其他灾民,提高了声音:“还有!附近遭了灾、断了粮的乡亲们!今日我张青阳在此赈济,见者有份!”
“都过来排队!领一碗热粥,一碗肉汤!暖暖身子,活下去!”
这声音如同温暖的春风,瞬间传遍了整个聚集区。
那些原本不敢靠近的、不属于张家庄的灾民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感激涕零的哭喊!
“多谢青阳少爷!”
“谢谢少爷!谢谢少爷的大恩大德!”
“快!快去排队!张家少爷发慈悲了!”
人群彻底沸腾了!
打谷场瞬间变成了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海洋。
庄户们自发地开始忙碌起来,烧火的烧火,挑水的挑水,褪毛的分割的,动作麻利而充满干劲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和希望。
巨大的铁锅被架起,柴火噼啪作响,清澈的井水注入锅中,很快翻滚起白色的水花。
分割好的牛肉和牛骨被投入锅中。
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粥的清香,开始在空气中弥漫,驱散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,勾动着每一个人最原始的食欲和生存渴望。
孩子们像过节一样,围着大锅兴奋地跑来跑去,小鼻子使劲地嗅着那诱人的香气,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对食物的纯粹渴望。
他们不再惧怕那个刚刚一刀宰杀大牛的少爷,反而觉得他象故事里保护大家的大英雄。
张远没有摆少爷架子,他卷起袖子,亲自拿着木勺,站在热气腾腾的粥锅和肉锅旁。
他动作熟练地给排成长龙的庄户和灾民舀粥、盛汤。
看着那一张张因激动和感激而流泪的脸庞。
看着孩子们捧着滚烫的碗、小心翼翼地吹着气、然后满足地啜饮第一口肉汤时那瞬间亮起的、如同星辰般的眼神。
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“谢谢青阳少爷”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温暖而踏实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内心。
这不仅仅是施舍,更是力量的另一种体现。
夕阳熔金,暮色四合。
满载着空箩筐的牛车,在泥泞的官道上吱呀吱呀地行进,碾过深深浅浅的水洼,留下两道湿漉漉的车辙。
车辕上,老仆张顾驱赶着老牛,脸上洋溢着一种多年未见的、发自肺腑的欣慰笑容,连那一道道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庄子早已消失在身后的暮霭中。
但那片打谷场上弥漫的浓厚肉香、滚烫米粥的氤氲热气,以及庄户们由衷的感激涕零和孩童们捧着热汤碗时亮晶晶的眼神,仿佛还萦绕在牛车周围,驱散了归途的寒意。
“少爷,您听听!”张顾忍不住侧过头,对着坐在车斗里的张远兴奋地说,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斗,“咱们还没进城呢!您听听这路上人都在议论什么?”
风确实带来了断断续续的议论声,从路边歇脚的灾民堆里,从匆匆赶路的行人口中:
“……听说了吗?张家庄那位刚回来的小少爷!张校尉的独苗!”
“何止听说!我刚打那儿过来!青阳少爷仁义啊!亲自带了十石糙米,还有一头大肥牛去赈灾!”
“亲手杀牛!我的老天爷,那么点大的孩子,一刀下去,那叫一个利索!大肥牛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!”
“可不!分肉分粥,见者有份!好些个不是张家庄的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