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琮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茶盏已经凉了,可他浑然不觉。自从大哥被圈禁后,朝中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。
那些曾经跟大哥走得近的官员,一夜之间撇清了关系,争先恐后地往三皇子府递帖子。萧琮混在人群里,看着那些曾经对大哥点头哈腰的面孔,如今对着三哥的管家笑得比花还灿烂,心里十分不得劲,
“殿下,”幕僚杜远明站在一旁,面色凝重,“现在朝中支持三皇子的大臣越来越多,已有十几位联名上书,请陛下早立储君。大皇子倒了,接下来恐怕就是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萧琮放下茶盏,他知道杜远明想说什么——接下来就是他了。大哥倒了,三哥出头,如果父皇迟迟不立太子,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。
可他现在除了一个贤名,什么实在的资源都没有。原本还有一笔银子,可如今那些银子连个影子都不见了。姚元康死了,银子凭空消失,王记的东家昏迷不醒,所有线索都断了。
“杜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姚元康那笔银子,查得怎么样了?”
杜远明摇头:“殿下,派去南诏的人回来禀报,姚元康确实死透了,银子下落不明,王记的东家受了重伤,已经住到乡下去休养了。听给他看病的大夫说就算醒了,身体也是大不如之前,病怏怏的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冒着五殿下迁怒他的风险,说了一句:“殿下,那笔银子,怕是找不回来了,或许咱们还得做些其他准备。”
萧琮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,四十多万两银子,不是小数目,他攒了好几年,本打算用在刀刃上。如今大哥倒了,三哥起来了,银子找不回来他拿什么跟三哥争?
“杜先生,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杜远明,“你亲自去一趟南诏。”
杜远明一愣:“殿下要属下去南诏?”
萧琮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决绝:“去查姚元康的死因,查那批银子的下落,查王记的底细。银子不可能凭空消失,一定有人动了手脚。王记那个掌柜的,当真受了重伤?你信吗?”
杜远明沉默了片刻,然后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,王记的东家是装病?”
萧琮冷笑一声:“装不装的,查了才知道。你带几个好手,扮成商人,去南诏走一趟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查清楚就立马写信回来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杜远明抱拳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琮走回书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,递给杜远明:“拿着这个,路上若遇到关卡,亮出来。我安排了几个高手保护你,到了晋安当谨慎。”
杜远明接过令牌,揣进怀里,躬身退了出去。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萧琮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,他想杜先生办事牢靠,他亲自出马必定能有个好结果。
南诏,桃源。
萧衍最近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头疼的事。
自从付寻一家住进桃源后,付家大姑娘付明瑶似乎总是出现在他附近。他去果园巡查,她会在田埂上站着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说是刚做了点心,请殿下尝尝。他去学堂看孩子们读书,她会在廊下站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,说想请教殿下书上的意思。
萧衍起初没在意,毕竟他是王爷,她是客人,见了面打个招呼,说几句话,都是寻常事。可次数多了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这天午后,萧衍去果园看新嫁接的柑橘树。走到半路,远远就看见付明瑶站在一棵老橘树下,穿着一件浅碧色的褙子,乌黑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,插了一支白玉簪。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她身上落了斑驳的光影。她手里捧著一本书,低着头,像是在看,又像是在等人。
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,他转身想走另一条路,可付明瑶已经抬起头看见了他,脸上浮起一朵红云,快步走过来,福了福身,轻声道:“殿下。”
萧衍只好停下脚步,笑道:“付姑娘,又来看果园?这棵老橘树的果子已经摘完了,想看新嫁接的还得往里走一段。”
付明瑶低着头,声音轻柔:“我不是来看果树的,是有问题想请教殿下,这本书有些字不太认得。”
她递过来一本书,萧衍接过去一看,是本《诗经》,翻到《关雎》那一页。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付姑娘,这字念‘雎’。”他指著那个字,“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’讲的是水鸟在河洲上鸣叫。”
付明瑶点了点头,轻声重复了一遍:“关关雎鸠”她的脸更红了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诗写得真好。”
萧衍笑了笑,把书还给她:“是好诗。不过姑娘若是想学认字,可以去找村里的先生。他教孩子读书,也教大人认字。”
付明瑶接过书,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,像是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她低头道:“多谢殿下指点。”然后转身走了。
萧衍站在果园里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间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林风从旁边一棵树后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。他走过来,低声道:“殿下,付家大姑娘好像对您”
萧衍瞪了他一眼:“别胡说!”
林风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