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,仿佛打赢了一场硬仗,她得意地拍了拍手,刚一转身,脸上的“怒火”就瞬间垮掉,重新换上了那副明媚的笑容。
“搞定。这家伙,就得有人管着。”
她得意洋洋地坐回沙发,刚想和柯澜分享一下“带小孩儿”心得,却发现柯澜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对了,小澜。”沈云舒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什么?”柯澜的心莫名一紧。
“司曜他总这么待在家里打游戏也不是个事儿。”沈云舒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他这个年纪,总得去上学的。”
柯澜握着水杯的手,微微一僵。
“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去帝都了,”沈云舒已经在为未来规划了,“到时候,我打算托家里的关系,把他安排进帝都的第一实验小学’。那里的安保是全国最好的,师资力量也强。你觉得呢?”
“”
柯澜的脸色一下变了,那点刚刚放松下来的自然神情,瞬间变得无比僵硬。
上学?
让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、刚刚才毁尸灭迹周浩然的恶魔之王去上小学?!
这个提议,是如此的荒诞,却又如此的符合逻辑。
柯澜的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该怎么回答?
一股巨大的、迟来的羞愧感,在这一刻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她一直在纠结,一直在犹豫,要不要把这件事和沈云舒坦白。
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起,她就在想。
她对沈云舒,撒了一个弥天大谎。
她利用了好友的同情心,编造了一个“远房亲戚”、“家破人亡”的悲惨故事。
而沈云舒,这个她重生后唯一的朋友,却对这个谎言深信不疑。她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们,为她们遮风挡雨,甚至不惜动用家族的力量,去摆平周家那个天大的麻烦。
可她呢?她非但没有坦白,甚至还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“欺骗”换来的庇护。
现在,好友甚至还在为她那个“可怜的表弟”的未来操心着“上学”的问题。
这份沉甸甸的愧疚,压得柯澜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,让这个谎言继续下去了。
“云舒”柯澜艰难地开口,她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好友那双清澈的金色眸子,“我我有一件事,必须向你坦白。”
“嗯?”沈云舒看她这副模样,也收起了笑容,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司曜他”
柯澜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。
她该怎么说?该怎么解释这荒唐的一切?
就在柯澜陷入天人交战、挣扎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得那么混蛋时,沈云舒那清脆的声音,却如同平地惊雷般,在她耳边轻轻响起。
“司曜,”
“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契约兽?”
“那个,圣主?”
“!!!”
柯澜猛地抬起头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,第一次,出现了强烈的震惊。
然而,就是她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,反而成了最直白的答案。
“”
沈云舒看着她,缓缓地、缓缓地,叹了口气。
“果然我猜对了。”
一时间,场面尴尬到了极点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刚刚还是“吃一辈子软饭”的姐妹情深,转眼间,就变成了“谎言被当面戳穿”的大型社死现场。
柯澜的脸颊,从耳根红到了脖子。那不是害羞,是纯粹的、无地自容的羞愧。
“我我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“云舒,对不起。我”
“你先别急着道歉。”
出乎意料的是,沈云舒并没有生气。
她那张漂亮的脸上,非但没有被欺骗的愤怒,反而露出了一副“果然如此”、“我就知道”的了然表情。
她甚至反过来,有些无奈地看着柯澜:“小澜,你是不是觉得,我被你骗得团团转,像个傻瓜?”
柯澜连忙摇头:“不!我不是”
“行了。”沈云舒摆了摆手,“其实,我早就怀疑了。”
“从你把他带回来的第一天起,我就觉得他不对劲。”
“你说,他是你刚失去所有家人的远房表弟。可我问你,”沈云舒抱起双臂,那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睿智的光芒,“你见过哪个刚经历过灭门惨案、家破人亡的小孩儿,在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后,没有半点伤心绝望,没有哭闹,没有ptsd,反而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,就心安理得地融入了这里,开始吃零食、打游戏,睡得比谁都香?”
“而且,他居然能一直吃,就跟无底洞一样,一上午喝了快十瓶可乐,他居然都没有上厕所的想法!”
“只进不出!这是人?”
柯澜:“”
暴露的这么明显吗?
“一开始,我只是怀疑,你那个‘远房亲戚’的借口是编的